第5章

我喜得跟什么似的,回府简单收拾收拾后屁颠屁颠奔着监牢就去了。

神族监牢内部阴湿,因长期不见日光,空气中有股驱不散的霉味,血腥味更是浓重地让人作呕。几缕残阳如血被无尽黑暗吞噬,雨后的潮湿与血腥之气杂糅在一起,连空气都混浊不堪。总之,这里真踏马不是正常神待的地方!

我跟着狱卒快步走过狭窄逼仄的甬道,一边捏住鼻子,一边在心中凄惨地骂了声娘。我边骂边寻思着一般官员都不喜欢来大牢审讯犯人,好巧不巧,慕浱此刻在大牢审讯犯人正好让我赶上,连累得我也得来此拜会。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慕浱早不来晚不来专挑这个时候来,无非是想借着审讯犯人给我个下马威罢了。

我随狱卒七拐八拐,行止间寒意浸骨,我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衫,把脖子尽量往衣服里缩。大牢的构造我略懂些,牢房越往里的关押的罪犯就越紧要,慕浱审讯的犯人大约是个意图谋反通敌叛族的狠角色。

足足拐了五个弯经过六个岔路口直行了一柱香时间狱卒才在一间审讯室前停下:“劳烦将军在此稍候片刻。”我点点头,强压下不适感,目光不慎触及到牢房墙壁挂着的刑具上一层一层斑驳干涸的血迹,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幸得衣袍宽大,也不很看得出来我抖得太过厉害。

“说,花族的逆党余孽藏在何处?”那是个挺淡漠的男声,干净微沉,清冷似霜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犯人装傻充愣。

“哦不知道?”

紧接着我又闻得一声惨叫,声色之凄厉几乎快要震破耳膜。我往里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紫色官服,长身玉立,面容冷肃。他的脚边随意扔着着一条鲜血淋漓尚在痉挛的断臂,显然是从那犯人的身上活生生撕下来的。

“我……我真不知道……”犯人倒是铁骨铮铮,失了条手臂还没被疼晕过去,尚且能自如回话,是条汉子!

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因为他脖颈间分明套了圈扑朔银丝,自紫色官服指尖牵出,约莫是提着他的魂魄。

乖乖,这魂魄将离未离体最是难熬,让人想晕又晕不过去,只能乖乖忍着痛任人宰割。我在打仗时曾有幸领教过,惨痛得毕生难忘。

许是我回想得太入神,都没注意听谈论进展,唯见寒光一闪,我都来不及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犯人身上的几处大穴已依次爆破,妖艳的血喷涌而出,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竟是生生被废了一身修为。我何曾见识过如此残忍的刑讯手段,登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紫色官服当真好本事,这般酷刑他眼睛都不带眨的,衣衫上丝毫未见血珠,尚能泰然自若逼问,也不见他像别的司刑官一般怒喝,连疾言厉色都没有,语气平淡地仿佛在闲话家常:“你若是再不肯老实招供,可不就是废了一条手臂和一身功法这么简单了。这里刑具多得很,本君也不想费事。”

“别,我说,我说。”犯人喘着气,失血过多让他虚弱得狠了,忍痛断断续续道,“他们藏身在花族的牡丹族内……花君刚死,他们想夺取花族的内政大权,掌……掌控花族,再……推翻正统。”

紫色官服凤目微眯,隐见凛光:“想得倒美。”

他把染血的剑抛给守卫:“把他看紧了。有什么异常及时来报。”

紫色官服出了刑讯室,看见我在门口候着,也不急着开口说话,先在盆内净了净手,才看向我:“你就是南昭将军?”

我常年驻守边关,并未见过慕浱真容。我一直以为慕浱这样心狠手辣,法力高强的神不说是个三头六臂的高人,也得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却着实没想到是这么个英俊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