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风口的第二日,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楼兰古城的轮廓。土黄色的城墙在烈日下泛着干燥的光,城门口的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刻满了风沙与焦虑的痕迹。当车队靠近时,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眼神警惕——干旱已让这座古城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
“停下!”为首的卫兵队长举起长矛,沙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是什么人?来楼兰做什么?”
阿依慕掀开车帘,露出腰间的琉璃珠串,那是楼兰王室的象征。“我是阿依慕,奉父王之命,从瑞国请水工来寻找水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为故土的衰败心疼,也为即将见到亲人而激动,“快去禀报父王,说我回来了。”
卫兵队长盯着琉璃珠串看了半晌,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是……是公主殿下!公主回来了!快!快开城门,报给国王陛下!”
沉重的城门“嘎吱”作响地打开,露出城内萧条的景象。街道上的尘土厚得能没过脚踝,两旁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见到几个行人,也都是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怀里抱着空空的水罐。
“这……这就是咱们的楼兰?”阿依莎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怎么会变成这样?三年前离开时,街上还有卖水果的呢……”
阿依慕的眼眶也红了,她勒住马缰,缓缓走过街道,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故土,心中像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沙砾。“是干旱,”她低声道,“周博士说,楼兰已经三年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雨了。”
车队行至王宫门前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等候,身上的王袍洗得发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那是楼兰国王,阿依慕的父亲,罗布。
“阿依慕……我的女儿!”罗布看到马车上的女儿,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
“父王!”阿依慕从马车上跳下来,扑进父亲怀里,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汹涌而出,“女儿回来了!女儿把救咱们楼兰的人带来了!”
父女相拥而泣,周围的卫兵和宫人也都红了眼眶。良久,罗布才擦干眼泪,拉着阿依慕的手,目光落在随行的水工身上,眼中燃起希望:“这些就是瑞国来的水工?快!快请进王宫,我要好好款待他们!”
“父王,先别忙款待,”阿依慕扶着父亲,语气急切,“咱们先去看看百姓的情况吧,我带了些药材和急救的药粉,或许能帮上忙。”
罗布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好,让你看看如今的楼兰,你就知道……这水,对我们有多重要。”
王宫附近的广场上,搭着数十顶破旧的帐篷,里面住的都是从沙漠绿洲迁来的灾民。一个裹着破毡布的小孩躺在母亲怀里,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阿依慕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