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烨碍于场面不敢再争,众人移步至院中观礼。
张遮与陈瀛姗姗来迟,落在人群之后。
雪棠瞧见张遮望向姐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色,心下微微一动。
冠礼吉时已到。
燕牧简短开场后,燕临稳步走出。
谢危上前行加冠之礼,一身玄色深衣,冠簪束发,较往日更显庄重清肃。
雪棠望着他,一时挪不开眼。
沈芷衣在旁轻声叹道:“谢先生今日瞧着与往常不同……平日如云端皎月,遥不可及,此刻却似燕临兄长一般,亲近许多。”
雪棠垂眸未语,心想这些人里,看得最分明的竟是公主。
另一侧,陈瀛见张遮面色凝重,低声问:“怎么了?”
张遮目光落在谢危身上,声音极轻:“祝词少了。”
按《礼记·冠义》,冠礼祝词本应涵括“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四礼,而谢危所言,却独独略去了“为人臣”与“忠”字。
张遮不再解释,陈瀛未也及深想,场中仪式已继续进行。
就在谢危执起第二冠时,一队人马骤然闯入,兴武卫持刃围场,为首的薛远身后跟着手捧圣旨的侍卫。
“圣上有旨:勇毅侯府勾结逆党,意图煽动军中哗变。今以乱臣贼子论处,阖府上下尽数收押,抗命者格杀勿论!”
燕临跪于席上,闻旨欲起,却被谢危一手按回肩头:“礼未成,勿动。”
燕牧上前一步:“定国公!燕府上下皆被圈禁于此,如何勾结逆党、煽动哗变?此中必有误会!”
沈玠亦道:“国公,皇兄既准燕临行冠礼,还望稍待片刻。”
薛远扬声道:“圣旨已下,岂容置疑?若有抗旨,便是忤逆皇命!”
姜雪宁欲上前,被沈芷衣轻轻拉住。
满场惶然中,谢危神色未改,仍旧按着燕临续行冠礼。
姜雪宁朝沈芷衣一礼,扬声道:“殿下容禀:若臣女没有记错,准许燕临行冠礼的旨意亦出自圣上。同为圣旨,总该有先来后到。”
沈玠颔首:“不错。皇兄既命燕临安然加冠,还请国公暂缓拿人,莫扰礼成。”
薛远一时语滞,若强行拿人,便是自毁方才抗旨之言,何况临孜王与公主皆在场主张礼续。
薛姝低声劝道:“父亲,既是奉旨行事,不必急在一时。今日众目睽睽,若太过急切,反于薛家声名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