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他太年轻了。
看那面皮,分明是个才弱冠之年的俊俏后生。
可那双眼睛......
当陆凡终于抬起头,那目光与孔丘撞个正着的时候。
孔丘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灰暗,却又深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年轻人的朝气,甚至没有活人的光彩。
只有无尽的岁月沉淀下来的苍凉,还有一种看尽了世态炎凉后的......
淡漠。
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就连鲁国那些活了八九十岁的耆老,眼神也没这么老。
这眼神,让孔丘想起了一棵树。
一棵被雷劈过,被火烧过,内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层皮还立在那里的千年古树。
“这位......便是陆先生?”
孔丘打破了沉默。
他越众而出,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文士挡在身后。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冠,双手交叠,对着陆凡,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平辈之礼。
“鲁国孔丘,字仲尼,见过先生。”
陆凡手中的扫帚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儒生。
个子真高啊。
小主,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高。
那一身浩然正气,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那种顶天立地的雏形。
“不敢。”
陆凡微微侧身,避受了这一礼。
“贫道不过是一介扫地的闲人。”
“当不起夫子这般大礼。”
“夫子是来找老耳先生的吧?”
“他在后院睡觉。”
“这会儿日头刚偏西,他应该快醒了。”
孔丘直起身,目光并未从陆凡身上移开。
“丘此来,既是为了求见老耳先生。”
“亦是为了见一见陆先生。”
“哦?”
陆凡垂下眼帘,继续去扫那地上的尘土。
“贫道有什么好见的?”
“一个离经叛道,不尊师长的野道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