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您说,这世上要真有这种不求回报,不图香火,只教穷人怎么自个儿活命的活神仙......”

“那他的名字咋都没留下来呢?”

“连是个什么名讳都不知道,这人......到底存不存在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黄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老和尚没有去接那碗热水。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轻轻地覆盖在那个被岁月磨平了名字的石坑上。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老和尚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身沾满泥土的破旧僧袍,在月光下竟隐隐泛起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微光。

他转过头,看着那满脸麻木与疑惑的老里长。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那干瘪的嘴角,缓缓向上牵扯,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呢喃,却在这寒风凛冽的夜色中,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是存在的。”

“他,一直都在。”

一声长叹,透过了这万古的岁月。

......

镜中。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这片土地。

只不过,此时的村落并没有残垣断壁,也没有饿殍遍野。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疫与大旱的洗劫,但在那一座座新盖起的茅草屋顶上,却升腾着充满生机的袅袅炊烟。

村子后头的那片空地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数百名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夫,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童,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聚在一起。

在人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刚刚开凿打磨出来的青石碑。

石碑上的字迹还透着崭新的石粉气味,刻的正是那篇记述着如何熬煮艾草,如何休耕种豆,如何打制铁犁的救命之法。

而在石碑之下,站着一个老道人。

那是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