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星演唱会

最后,他对着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手里还无意识攥着劈柴斧头的我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种窥破天机的、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哥,恭喜恭喜,此子……非凡啊!”

我爹眉头拧成了疙瘩,闷雷似的声音响起:“说人话。”

算命先生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算对了”的得意:“老哥,我说实话,您千万别恼。此子命格……唉,贫道直言了,他命犯十八劫!此乃天生孤煞之相,不是别人死,就是我死!乃大凶!”

我爹手里的斧头柄,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或许是觉得空口无凭,或许是极度想验证自己这惊世骇俗的批言,算命先生又提出,要抱我出村口,借着地气再看一眼天象,或许能有转机。

我爹沉默着,看了他很久,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睡得无知无觉的我,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我递了过去。

算命先生接过我,动作轻柔,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某种辟邪的法咒。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向村口。不少胆子大的村民,远远地跟着,既好奇又害怕。

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村口那条象征界限的石桥静静地卧在那里。算命先生抱着我,一只脚踏上了石桥。

然后,他的第二步,就永远停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急剧放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像一根被突然抽掉骨头的木偶,向后轰然倒去。

“噗通”一声,溅起些许尘土。

我被他脱手抛出的瞬间,被我爹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接住。

小主,

而那个算命先生,躺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气息全无。

他成了我命格里,“十八劫”的第一劫。用他一条鲜活的人命,给我这“妖胎”的身份,盖上了第一个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官印。

现在,第二劫来了。

时光倏忽而过,五年。

我就在这种“灾星”、“妖胎”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磕磕绊绊地长到了五岁。村里的小孩见了我就像见了鬼,远远就跑开。大人们则眼神复杂,既有怜悯,更多的是畏惧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