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刘头的烟袋锅

爹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叹了口气:“劫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老刘头那人,嘴严得很,而且……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是福。昨晚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去找他。你暂时别去打扰他,免得惹麻烦。”

我低下头,“哦”了一声,心里却另有打算。爹不让我去,是怕我惹祸,也怕老刘头不愿多说,反而让我失望。但我现在,就像一只没头苍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我都想抓住。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爹的腿伤在草药和金疮药的作用下,慢慢好转,已经能拄着根棍子慢慢走动。村里关于猫狗暴毙的议论渐渐平息,但村民看我们父子的眼神,更加疏离和畏惧了。没人敢靠近我们家院子,仿佛这里是什么瘟疫之源。

我表面上乖乖待在家里,帮爹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喂喂院子里仅剩的几只鸡,但心思早已飞到了村西头。

终于,在一个午后,爹因为伤势好转,精神不济,又躺在炕上睡着了。阳光暖洋洋的,村子里一片静谧。

机会来了。

我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朝着村西头走去。

老刘头住在村子最西边,靠近山脚的地方,独门独户一个小院,比我家还破旧。院子篱笆歪歪扭扭,里面种着些寻常菜蔬。

我站在他家那扇虚掩的破木门外,犹豫了很久。我能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规律的“咔嗒”声,像是在敲什么东西。

鼓足勇气,我轻轻推开了门。

院子里,一个干瘦、佝偻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背对着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花白稀疏。他的一条裤腿空荡荡地挽着,露出下面一截木头做的假腿。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袋锅,正一下一下,在假腿的膝盖上轻轻磕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丝的呛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