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乡

我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小声问:“那……我们去哪儿?”

“往南走,”爹的目光重新投向南方,“听说那边水路多,城镇也繁华。爹年轻时跑过几次,还算熟悉。咱们先去县城,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离开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解脱。或许离开这里,就能摆脱“灾星”的名头?或许在新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能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压了下去。老刘头说了,我身上的“因果债”和“根脚”是躲不掉的。换一个地方,不过是换一个舞台,该来的劫难,一样会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问。

“就这两天。”爹的语气很坚决,“你爹我的腿能走了,咱们轻装简行,尽快离开。家里这些破烂家伙事,能卖的就卖,卖不掉的就扔了。”

他说得干脆,但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这间土屋,这个院子,毕竟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爹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他把那杆老猎枪和一些还算完整的兽皮仔细包好,又把一些舍不得扔的旧物打包。我则帮着把一些用不上的家什,拿到村里悄悄换成了不多的铜钱。村民们巴不得我们赶紧走,交易进行得出奇地顺利,只是那眼神里的迫不及待,像针一样扎人。

我没有再去找老刘头。临走前,我远远地望了一眼他那孤零零的小院,烟雾依旧缭绕。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些内情的人,就此别过。

出发的前一晚,我独自一人走到那棵老榆树下。夜色中的老榆树,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个巨大的、焦黑的问号。我伸手抚摸着它粗糙开裂的树皮,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

“是你……替我挡了雷吗?”我低声问,“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