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腐鲸之噬

那枚“混沌爆弹”,是以林劫自身部分混沌本源为引,混合了腐鲸血浪攻击的能量、血海的污秽,更在其内部埋藏了一丝他新悟的、源自混沌道基的“同化”与“逆转”真意。在腐鲸充满污秽的腹内环境中,这枚爆弹的威力被放大到了极致,更关键的是,其混沌之力对腐鲸的污秽本源产生了某种“共鸣”与“引爆”效果,如同在油库中投入了火种!

“噗通!”林劫狠狠砸入数十丈外的血海中,粘稠腥臭的血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此刻的状态比腐鲸好不了多少,强行催动、压缩混沌爆弹,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经脉多处断裂,混沌道种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布满了更多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剧烈的爆炸余波,也让他脏腑受创,眼前发黑,意识阵阵模糊。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与虚弱,凭借着新生的、对污秽海水微弱适应性的身体,拼命向着远离腐鲸的方向游去。他知道,腐鲸未死!结丹期的怪物,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尤其是这种污秽中诞生的存在!

果然,那腐鲸在惨嚎翻滚,倾泻了海量的污秽能量与血肉后,竟仍未毙命!它残破的躯体在血海中疯狂挣扎,剩余的少数完好的眼珠(或类似器官)死死锁定了林劫逃窜的方向,流露出滔天的怨毒与疯狂!它那被炸开大半的巨口中,发出一声声充满痛苦与杀意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搅动血海,竟再次朝着林劫追来!速度虽大减,但气势依旧骇人!

“该死!”林劫心中暗骂,拼命划水。但以他现在的状态,速度如何比得过这受伤发狂的巨兽?两者距离迅速拉近!腐鲸残破的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吞噬吸力,而是一道浓缩的、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腐蚀与混乱气息的污秽吐息!吐息所过之处,血海都被蒸发出一条通道,直射林劫后心!

躲不开了!林劫感受到背后那致命的威胁,心中冰凉。难道拼尽全力,还是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锐利无比、呈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远处海岸方向破空而至!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道袭向林劫的污秽吐息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暗金光芒与污秽吐息接触,发出刺耳的侵蚀声。那污秽吐息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净化!暗金光芒也黯淡了大半,却余势不衰,狠狠撞在腐鲸残破的头颅之上!

“噗!”腐鲸头颅上再添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污血狂喷。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缓缓沉入粘稠的血海之中,激起滔天巨浪,最终消失不见,只在海面上留下大片翻滚的污浊与残骸。

劫后余生!林劫心神一松,紧绷的弦断开,无边的疲惫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勉强抬头,望向暗金光芒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那黑色的海岸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那人身着残破却依稀可辨原色的暗金色铠甲,手持一柄造型古朴、同样布满裂痕的长弓,弓弦仍在微微颤动。其面容笼罩在淡淡的、与周围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金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正隔着遥远的海面,平静地注视着漂浮在血水中的林劫。

那目光之中,没有敌意,却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审视,以及一丝……淡淡的惊讶。

“外来者……居然,还没死?”一个清冷、略带沙哑,却异常悦耳的女声,穿透血海的呜咽与腥风,清晰地传入林劫耳中。

话音未落,那金甲身影一步踏出,竟如履平地般,踩在翻涌的血海之上,几步之间,已跨越数百丈距离,来到了林劫近前。

随着靠近,林劫终于看清。那是一位女子,身姿挺拔,即便铠甲残破,沾染了污秽,也难掩其原本的英武之气。她面色苍白,带着久经风霜的疲惫,但眉眼锐利,鼻梁高挺,唇线紧抿,自有一股不屈的傲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并非寻常颜色,而是一种沉淀了风霜与战火的暗金色,此刻正带着审视与探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海水中狼狈不堪的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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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气息……林劫心中微凛。很强,至少在结丹期以上,而且其力量属性,与这片污秽血海截然相反,带着一种锐利、破邪、坚韧的意蕴,虽然同样损耗严重,但本质极高。刚才那一道暗金箭光,显然就是她的手段。

“咳咳……”林劫咳出几口血水,挣扎着想从海水中站起,却因力竭和伤势,身形摇晃。

那金甲女子眉头微蹙,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劫从血海中提起,带到了她身前数尺处,虚立海面。

“多谢……前辈……援手。”林劫喘息着,声音沙哑,拱手致谢。他摸不清此女是敌是友,但方才确实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金甲女子没有回应他的道谢,暗金色的眸子仔细扫过林劫的身体,尤其在看到他肌肤上那些淡灰色的混沌纹路,以及感应到他体内那微弱却奇异的混沌气息时,眼中讶色更浓。

“你不是‘它们’一伙的。”她忽然开口,语气肯定,却又带着疑惑,“但你身上的气息……既非我辈‘净业遗民’的破邪金光,也非那些‘污秽孽物’的死寂混乱……混沌?包容?倒是古怪。你是何人?从何处落入这‘无间血狱’?”

无间血狱?净业遗民?污秽孽物?林劫心中念头急转,捕捉着这些关键信息。看来,此地果然如他所料,并非简单的绝地,而是有着特定称谓,甚至可能存在着“净业遗民”这样与污秽怪物对抗的群体。而这女子,显然就是其中一员。

“晚辈林劫,因意外流落至此。”林劫没有隐瞒姓名,但来历一言带过,反问道,“敢问前辈,此地便是‘无间血狱’?前辈所说的‘净业遗民’又是?”

金甲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有所保留,但并未追问,只是淡淡道:“此处便是无间血狱,诸天万界罪业、死寂、污秽汇聚沉淀之所,永恒的流放与毁灭之地。至于净业遗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骄傲,有悲凉,更有不屈,“是昔日不愿同流合污、对抗污秽侵蚀、最终被困于此的……最后一点‘干净’的挣扎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劫身上,尤其在他那虽然微弱、却与血海污秽隐隐抗衡的混沌气息上停留片刻:“你能在此地活下来,甚至以如此微弱修为,重创一头‘腐渊魔鲸’(她指了指腐鲸沉没的方向),凭的便是你这古怪的‘混沌’之力?此力……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抗衡,甚至……利用此地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