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丝微弱的、带着焦急与探查意味的神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轻轻触碰到了林劫沉寂的意识边缘。
是金七!
林劫精神猛地一震,涣散的意识加速凝聚。他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神念回应,却力不从心,只能勉强传递出一丝“我还存在”的模糊意念。
那丝探查的神念似乎感应到了回应,微微一颤,随即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林劫的意识,试图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林劫?能听到吗?”金七的声音,直接在他虚弱的神魂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仿佛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前……辈……”林劫拼尽全力,凝聚起一丝神念回应,断断续续,“这……是……哪?”
“无间血狱……最深处……传说中的‘归墟冥海’。”金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难以置信,“鬼哭渊风眼之下,连接的竟是此地……我们被污秽潮汐爆发的乱流,卷入了冥海表层。”
归墟冥海?林劫心头剧震。虽然不知具体,但听名字便知是比鬼哭渊更加恐怖、更加接近血狱本源的绝地中的绝地!
“你……怎么样?”林劫更关心金七的状况。
“死不了。”金七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简洁与坚韧,但林劫能听出其中的虚弱,“冥海之力在侵蚀我的净业本源,我只能勉强维持金光护体,无法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找到冥海中可能存在的‘相对平静’的缝隙。你的状态很奇怪,冥海之力似乎……并不排斥你?甚至,你的道种,在吸收这里的某种力量?”
她显然一直在观察林劫的状态,发现了混沌道种的异状。
“晚辈……道种有变,似可……适应此地。”林劫没有隐瞒,也无力详细解释。
“……果然。”金七沉默了一下,似乎印证了某种猜测,“你的混沌之力,包容万物终结……此地,或许对你而言,并非纯粹的死地。我现在无法移动,只能勉强以金光撑开一小片空间,护住你我。你能否尝试……引导你那道种之力,探查周围?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者……感应冥海流动的方向?我们是被乱流卷入,若能找到冥海暗流相对平稳或上涌的区域,或许有一线生机离开这表层,回到上层空间。”
金七提出了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她自身的净业金光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如同黑暗中的火把,只能自保,难以照亮前路。而林劫那发生异变的混沌道种,似乎与这归墟冥海有着某种诡异的“亲和”。
“我……试试。”林劫没有犹豫。生死关头,任何可能都要尝试。
他收敛全部心神,不再试图感知身体和外界,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神念,尽数沉入丹田那枚稳固了许多的混沌道种。
意念与道种相合。霎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知扩散开来。
不再是视觉、听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对“能量沉寂”、“万物终结”状态的感知。他“看”到,周围是无边无际、粘稠如墨、却又蕴含着浩瀚磅礴“沉沦”之力的冥海之水。而在冥海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下方,存在着一个更加恐怖、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巨大的、缓缓脉动的“黑洞”般的意志存在!那便是金七所说,沉睡于冥海最深处的、血狱污秽与死寂的终极源头之一,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意识的脉动余波,就形成了这无边冥海,引动着整个血狱的污秽潮汐!
而此刻,他与金七,就在这恐怖存在的“表层”边缘漂浮,如同巨兽皮肤上的两只渺小虫豸。
林劫强忍着发自灵魂的战栗,引导道种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如同触角,接触周围的冥海之水。
道种之力与冥海之水接触的刹那,并未引发剧烈冲突。冥海水中蕴含的精纯“终结”之力,反而如同温顺的绵羊,被道种之力轻易地“引导”、“梳理”。道种之力所过之处,粘稠沉重的冥海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方向性的流动变化。
有效!林劫精神一振。他继续集中精神,以道种为核心,不再试图对抗冥海,而是尝试着去“顺应”、“感知”冥海本身那庞大而混乱的“流动”。
归墟冥海并非死水一潭。在无尽深远处那恐怖存在的脉动下,冥海本身也在进行着极其缓慢、却规模宏大的“潮汐”与“对流”。表层相对“平静”,深处则暗流汹涌,某些地方可能存在连接上层空间的“裂隙”或“上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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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劫的神念如同在狂风巨浪中驾驶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小舟,艰难地扩展、探索。他避开了那些感知中充满毁灭性、仿佛能绞碎一切的深层暗流,也避开了那些散发着更加浓郁污秽与混乱气息的、如同“脓疮”般的区域。终于,在他神念延伸的极限边缘,约莫数里之外,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沉重下压的冥海水流方向略有不同的、带着一丝“上升”趋势的、相对“平缓”的流动感!
那里,或许就是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