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启明之庭

空间不大,约三丈见方。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同样由晶体和金属构成的矮榻,榻上铺着一层早已化为尘埃的织物;一张固定在墙边的金属案几,案几上散落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玉简和几件小巧的、造型奇特的工具(类似刻刀、规尺);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紧闭的金属柜子;墙壁上,挂着几幅以特殊颜料绘制、虽历经岁月却依旧色彩鲜明的星图,描绘着浩瀚的星空与一些林劫完全无法理解的坐标和轨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案几正对着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约巴掌大小的、边缘呈八角形的、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暗金色晶片,晶片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与混元令上符号有几分相似的漩涡星辰标记。

整个房间纤尘不染,空气清新,显然此地的生态维持系统仍在发挥作用。但那种万物沉寂、主人早已离去的空旷与孤寂感,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林劫走到案几前,小心地拿起那几块暗淡的玉简。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沉入,大部分已经因为岁月流逝或能量耗尽,内部信息彻底湮灭,只有一块质地最好、呈淡青色的玉简,还残留着些许微弱但稳定的神念波动。

他凝神感应,一段清晰许多、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意念流,涌入脑海,不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璇玑子前辈的自述:

“……星穹历七万三千四百九十一年,‘终末之影’自界隙深处涌出,第七观测前哨首当其冲。哨长率众死战,终不敌。前哨崩解,吾奉命携带‘灵蕴圃’核心残片与部分典籍,启动紧急脱离程序,坠入此未知界隙裂隙……”

“……此地污秽死寂,能量驳杂,与‘灵蕴圃’属性相冲。‘化生池’受损,灵机外泄,恐引邪秽觊觎。吾以残存‘星枢’权限,勉强激活‘净邪回廊’与‘晨曦天幕’,构筑此方寸净土,维系‘灵蕴圃’核心不堕,静待古道救援或后来有缘……”

“……然千年已过,救援杳无音信。‘星枢’于三百年前彻底失联,疑因能量核心衰竭或受外界污秽侵蚀所致。‘化生池’泄漏加剧,‘晨曦天幕’能量供给日蹙。吾寿元将尽,本源亦在与污秽侵蚀对抗中损耗殆尽……”

“……留此玉简,以待有缘。若来者持‘古道符钥’(注:混元一气宗所制‘混元符令’乃仿制吾古道低阶符钥所成,可作临时凭证)入得此间,便是与吾道有缘。庭中资源,可自取用。若能寻回失落‘星枢’,或修复‘化生池’,重启‘接引阵图’(阵图铭文于主控室残存基座,然基座已毁),或有一线离开此界隙、重返诸天之机……”

“……然前路凶险,‘星枢’可能坠入界隙更深处污秽之源,‘化生池’修复需精通造化与星辰阵道,接引阵图重现近乎渺茫……后来者,量力而行,切莫强求,保得此间最后一点‘晨曦’不灭,亦是功德……”

“……吾名璇玑子,星穹古道第七观测前哨末代值守。道途将尽,于此静候……星海归途……”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只余无尽的沧桑、疲惫、遗憾,与一丝对“星海归途”的渺茫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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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劫放下玉简,久久无言。璇玑子前辈的绝笔,证实了他的许多猜测,也揭示了更多的无奈与凶险。这“启明之庭”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也是璇玑子前辈耗尽心血维持的成果。而离开的希望,却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渺茫。

“星枢”失落,可能掉进了更恐怖的污秽源头;“化生池”修复需要高深的专业阵法与造化之道;接引阵图更是基座已毁……无论哪一条,对目前仅有化神中期、且对“星穹古道”阵法一窍不通的林劫而言,都难如登天。

他走到那面镶嵌在墙上的八角暗金晶片前。晶片上的漩涡星辰标记,与混元令上的符号果然有几分神似。他尝试着将从黑袍人老三那里得来的、那枚雕刻着骷髅头的黑色铁牌靠近晶片,毫无反应。又拿出那枚布满裂纹的混元令,刚一靠近,晶片中心那漩涡星辰标记,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但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只是被轻微触动了一下,便再次陷入沉寂。

混元令,果然是仿制“星穹古道”低阶符钥而成的“临时凭证”,拥有极其有限的权限,或许只能用来打开最初的那扇门,以及引起此地某些残留装置的微弱反应,但想要真正操控什么,恐怕远远不够。

林劫又检查了那个金属柜子,柜门紧闭,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与晶片类似的漩涡星辰凹槽。他再次尝试用混元令触碰,柜门毫无反应。看来,没有更高权限的“符钥”或者“星枢”本身的授权,他无法打开这个可能存放着璇玑子前辈重要物品的柜子。

探查完居所,林劫走出小屋,目光再次投向废墟深处,那个标注着“主控室(星枢)方向”的塌陷通道,以及侧方的“万物化生池”。前者高危,后者不稳定。都不是目前状态能轻易涉足的地方。

他略一思忖,决定先返回溪边,等金七苏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智慧。金七身为净业遗民,见识或许不凡,而且其净业金光对污秽邪力有克制作用,若真要探索危险区域,她的能力或许不可或缺。

就在他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那片标注为“生态维持单元”区域的边缘,一丛茂盛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灵草之下,似乎掩埋着半截非石非金的物体,形状有些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