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火焰,在金七的丹田深处,开始了凶险万分的融合与吞噬!
金七的身体,成了两种火焰交锋的战场。她的皮肤之下,时而浮现出纯净的三色火光,时而迸发出黯淡的暗金色火焰,两色火焰交织、冲突、湮灭、又新生,让她整个人如同一个不稳定的人形火炬,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净化波动。她的脸色,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气息剧烈起伏,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猛烈如火山欲喷。
林劫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湿透全身。他一手持续渡入混沌灵力,如同最坚韧的堤坝与疏导的河道,牢牢护持住金七的心脉、识海核心,并以混沌灵力那包容转化的特性,小心翼翼地调和、缓冲着两种火焰交锋产生的恐怖能量冲击,引导着狂暴的火焰之力,沿着被金针拓展、稳固的经脉缓慢流转,避免其瞬间爆发,将金七从内到外焚成灰烬。
另一手,则时刻监控着那七根“太乙金针”。金针在两种火焰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颤鸣,针体变得滚烫。林劫需要根据金七体内火焰交锋的情况,以神识精准操控,或微微捻动针尾,调整其刺入的深浅与角度,疏导冲突最激烈处的火气;或输入不同性质的混沌灵力(或偏向滋养,或偏向镇压),以金针为媒介,引导、辅助净世天火的本源,以一种相对温和、缓慢的方式,“浸染”、“补全”那孱弱的净业火种。
这是一个对神识、灵力、意志、乃至医术都要求高到极致的过程。林劫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专注与冷静,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在沸腾的油锅里捞针。他感觉自己仿佛同时在驾驭两头狂暴的太古凶兽,在它们互相撕咬、融合的过程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保护着脚下那脆弱不堪的“舞台”。
时间,在这凶险万分的治疗中,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林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这是心神与灵力双重巨大消耗的体现。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手臂稳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金七体内那狂暴的火焰冲突,终于出现了变化。那点源自净世天火的三色本源,在混沌灵力的调和、金针的疏导,以及金七自身净业火种那不屈的求生意志与同源吸引下,不再试图粗暴地“吞噬”或“取代”,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温和、缓慢的方式,将自己的本源真意,一丝丝、一缕缕地“渡入”、“融合”进那黯淡的暗金色火种之中。
暗金色的火种,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贪婪地吸收着那纯净、浩大、高阶的同源之力。其色泽,开始从黯淡、浑浊的暗金,向着更加明亮、更加纯粹、隐隐带着一丝神圣三色光晕的“金白”之色转变!其体积,也从最初的几乎看不见,开始缓慢地、顽强地壮大、凝实!
而金七的身体,也随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体表那恐怖的高温与明灭不定的火光,逐渐平息、内敛。通红的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甚至更加莹润,隐隐有宝光流动。眉心那点火焰印记,已然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黯淡的暗金色,而是一点纯净、明亮、边缘隐约流转着三色光华的“金白色”火焰纹章!纹章虽小,却散发着一种纯净、浩大、涤荡污秽的凛然气息,比她之前的净业之火,强大了何止十倍!而且,其本源更加精纯、稳固,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她体内那残破的经脉,在两种高阶火焰之力与混沌灵力的冲刷、滋养下,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丹田之中,那新生的、融合了净世天火一丝本源的“金白净焰”火种,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而温暖的火焰灵力,开始自发地运转,温养、修复着这具饱受创伤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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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劫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弱与疲惫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小心翼翼地,先以混沌灵力引导着金七体内新生的、尚不稳定的“金白净焰”,沿着修复好的主要经脉,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确保其运转无碍,不会反噬。
然后,他才缓缓地、一根根地,将刺入金七体内的七根“太乙金针”逐一拔出。每拔出一根,金七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但气息却更加平稳、悠长。当最后一根金针拔出,金七眉心那点金白火焰纹章,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彻底内敛,隐入肌肤之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而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彻底稳定下来,陷入了一种深沉、平稳、充满了生机与蜕变的沉睡之中。呼吸均匀有力,体温恢复正常,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
她不仅伤势尽复,本源被补全,净业之火更是因祸得福,融合了一丝“净世天火”的本源真意,完成了质的飞跃!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更加广阔。
林劫看着沉沉睡去、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的金七,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将金七放平在石榻上,扯过一件自己的备用外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连续的高强度施针、操控火焰融合、护持心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灵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连取出丹药服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嗯……”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呻吟,从石榻的另一侧传来。
林劫猛地转头,只见一直沉睡的影七,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离、茫然,似乎对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都感到困惑。但很快,那眸子便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只是其中还残留着一丝重伤初愈后的虚弱。
影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盖着林劫外袍、沉沉睡去、但气息平稳悠长、甚至隐隐更胜从前的金七身上,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他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紊乱、汗水浸透衣衫、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的林劫。
再看看周围这陌生的、被青白光芒笼罩的石室,感受着空气中那奇异的净化气息与草药清香,以及自己左臂那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然愈合大半、毒患尽去、充满生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