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苏芸抬起泪眼，让他看清自己脸上同样被岁月和毒药侵蚀的疤痕，“看看我这副鬼样子！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吗？！你以为，只有你变得‘不干净’了吗？！”

“阿芸……”云鹏浑身剧震，想要抽回手，却被苏芸死死抓住。他能感觉到她手上粗糙的老茧，能感觉到她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更能感觉到，那紧紧相握的手心中，传来的、穿越了百年绝望时光的、滚烫的温度。

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被玄冥死气冰冻了百年的心脏。

他的眼眶，在那狰狞的疤痕下，不受控制地红了。冰冷的、干涸了太久太久的泪腺，传来一阵刺痛。

“我……”他想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百年的挣扎，百年的隐忍，百年的痛苦与孤独，在这一刻，在这双紧紧握着他的、同样布满伤痕的手面前，土崩瓦解。

他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握住的是他生命中仅存的、唯一的温暖与光芒。

龙阳、月漓、姬家姐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历经劫难、容颜尽毁、却终于重逢的道侣，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感慨与酸楚。

苦竹大师低声诵念着往生咒，为那两缕刚刚消散的魂魄超度，目光却慈悲地落在云鹏与苏芸身上。

聆月仙子悄然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百草楼，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苏芸的情绪稍微平复，她松开手，却又立刻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和洁净的布条，不由分说地拉过云鹏那只受伤流血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疼吗？”她低着头，声音依旧沙哑，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不疼。”云鹏嘶哑地回答，任由她动作，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苍老却专注的侧脸上。

简单到极致的对话，却蕴含着跨越了生死与岁月的千言万语。

包扎完毕，苏芸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云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才是“鬼手婆婆”应有的眼神。“阿鹏，过去的事，我们慢慢说。现在，先办正事。”她指向百草楼，“楼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也有治疗你身上魔气的希望。我们必须进去。”

云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龙阳，最后落在百草楼紧闭的大门上。“五行蕴灵液，你们还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