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符的莹白剑光尚未完全散尽,东方的天际便有一道更加纯粹、更加浩大的剑光,如流星经天,瞬息即至。剑光敛去,现出一位青袍负剑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双眸开阖间似有星河幻灭,周身不见丝毫凌厉外露,却自有股斩断因果、超然物外的气度。正是天剑宗宗主,中州第一剑修——凌绝霄。
他目光先扫过狼藉的战场与残存的幽冥死气,又落在陆青禾手中的天剑符上,最后看向陆青禾本人,微微颔首:“陆小友,无恙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陆青禾收起天剑符,与倾月狐皇一同上前见礼:“多谢凌宗主及时感应,晚辈无恙。只是连累青丘受损,惊动宗主法驾,心中不安。”
凌绝霄摆手:“无妨。天剑符既赠予你,自当护你周全。幽泉那老鬼,越发不长进了。”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既退去,短期内应不敢再来。不过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日后仍需提防。若再有类似情形,你可随时激发剑符,我自会知晓。”
寥寥数语,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与承诺。中州第一人的分量,此刻显露无疑。有他这句话,至少幽冥宗明面上的大举进犯,短期内不必过于担忧。
陆青禾再次道谢,心中稍安,但那份紧迫感却丝毫未减。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今日若非凌绝霄威名所慑,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尽快突破!
凌绝霄并未久留,似乎只是专程为解围而来。他看了一眼陆青禾,目光似有深意:“小友根基深厚,气运绵长,此番劫难,或也是破茧之机。好生修炼,飞升秘境之事,待你准备妥当,再来天剑宗寻我。”言罢,对倾月狐皇微一示意,身化剑光,倏忽远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强援离去,青丘上下开始全力修复大阵,救治伤者,清理战场。陆青禾则独自返回归墟秘府,紧闭门户。
盘坐于秘府中央,方才与幽泉老祖交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大乘后期那浩瀚如渊的法力,那近乎圆满的幽冥法则运用,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死气威压……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他心神之上,带来压迫的同时,也将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初期壁障,震出了最清晰的裂痕。
生死之间的感悟,强敌压迫下的挣扎,守护与不屈的意志,还有目睹凌绝霄那超然剑意时的一丝触动……种种心绪与道悟,如同百川归海,在他紫府中汇聚、激荡。紫府内,蕴灵珠光芒流转,精纯平和的灵韵之力汩汩涌出,滋养着神魂,调和着沸腾的法力;翻天印高悬,镇压心魔,反哺混沌道基;无影针蛰伏,暗含归墟破灭真意。
“破灭之中,方见新生……幽冥死寂,亦是天地一极……我之归墟,当包容万有,终始循环……”陆青禾心中明悟越来越清晰。他所修的混沌归墟之道,本就讲究“终结”与“新生”的平衡。幽泉老祖的幽冥死气,代表极致的“终结”、“寂灭”,而其未能奈何他,反被他借力冲击瓶颈,这本身便是一种“新生”的契机。
“就是此刻!”
陆青禾低喝一声,不再压制体内早已澎湃到极点的法力与道韵。心神彻底放开,与紫府诸宝共鸣,与体外天地交感。归墟秘府内,混沌之气自发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陆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