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英蹲在灶台前炒黄豆,炒得满屋子香,“这玩意儿扛饿,比饼干顶用”。
林雨潇看着眼前的人,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半天只说出一句“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列车员的报站声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北京站到了,请旅客们携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林雨潇猛地站起身,帆布包往肩上一扛,跟着人流往车门走。脚刚踏上站台,冷风就裹着熟悉的京味儿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鼻子却有点发酸。三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他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眼睛不停地在人群里扫——他记得父亲的样子,高大挺拔,总爱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母亲则是中等个子,头发总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可越往前走,他心里越慌,怕自己认不出他们,也怕他们认不出自己。
“雨潇!雨潇!”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雨潇猛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肩膀比记忆里矮了些,头发也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女人穿着藏蓝色的棉袄,头发里也掺了银丝,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正踮着脚往这边看。是爸妈!
林雨潇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了过去,帆布包“咚”地掉在地上,他一把抱住父亲,又转身抱住母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爸,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林清庭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也黑了。”
苏清沅摸着儿子的脸,手指有些颤抖:“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妈给你带了馒头,还热着呢。”
说着就想从布包里拿馒头,却被林雨潇按住了手。
“妈,我不饿,”
林雨潇擦了擦眼泪,笑着看他们,“我挺好的,队里的人都照顾我,你看,我还带了好多特产回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帆布包,又打量着父母,心里一阵疼——父亲的背好像驼了,母亲的手也粗糙了不少,三年的时光,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迹。
一家三口抱着哭了一会儿,林清庭才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帆布包:“走,回家,家里暖和,你妈炖了鸡汤,就等你回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