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周通率四百汉兵从西侧杀出,直扑车队尾部。他们并不与辽军缠斗,只以强弓硬弩攒射,投掷烟雷,将试图组织反扑的辽军步卒打散。
“不要恋战!烧车!”周通连发三箭,射倒一名辽军百夫长,厉声催促。
骑兵如旋风般掠过粮队,火把、油罐不断抛出。二百辆粮车大半陷入火海,麦谷燃烧的焦香混杂着血肉焦臭,弥漫峡谷。辽军将领声嘶力竭指挥救火、反击,但浓烟蔽目,人马皆慌,建制已乱。
两刻钟将尽时,拓跋德明一箭射倒营中那面狼头大纛,高呼:“撤!”
党项骑兵闻令即走,毫不拖泥带水。周通率汉兵断后,又掷出一轮烟雷,趁辽军视线受阻,拨马便走。
来时如鬼魅,去时如疾风。等辽军勉强整队追击时,袭营者已消失在黑暗丘陵中。野狐峡内,粮车大火映红半边天,毕剥燃烧声混杂着辽军的怒骂、伤兵的哀嚎。
黎明前,袭营骑兵安然返回灵州。
清点人数,折损二十七骑,伤四十一人,但无人被俘。带回了二十余匹辽军战马,以及——一名被生擒的辽军运粮官。
此人名萧翰,四十余岁,是辽国后族萧氏远支,负责西路大军粮草调度。他被俘时试图自刎,被党项兵打落弯刀,捆成粽子驮回。
林砚连夜审讯。
萧翰起初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林砚也不动刑,只让周通将缴获的辽军粮册、令符一一摆在他面前,又让医官替他包扎手臂箭伤。
“萧将军是聪明人。”林砚语气平静,“灵州被围三月,你可知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萧翰冷笑:“最多三月。”
“那辽军呢?”林砚翻开粮册,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上月廿五的记录,西路大军存粮七万石。按六万人、每人日食二斤算,可支五十八日。但今日是三月初八,又过去了十三日,且这期间我军焚毁粮车二百辆——每车载粮三十石,便是六千石。萧将军,西路军现下存粮,还够几日?”
萧翰脸色微变,仍强撑:“大辽后方粮草源源不断……”
“是吗?”林砚打断他,“草原今春白灾,牛羊冻毙三成。耶律洪可汗的病重传闻,萧将军不会没听过吧?各部族争夺草场、争嗣汗位,哪还有余力全力供给南征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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