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一楼夜风不大,却吹的破旧木门左右摇摆碰撞间发出开合不断的吱呀声。
屋内破烂潮湿,仅有的一个灯泡按在墙上也没被打开。
泡沫床垫垫在木板床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二十来岁的女孩抱膝坐在上面,她的手里拿着好几年前已经破破烂烂的触屏机,她的目光定定的盯着。
明知道永远不会有他打过来而响起的那一天,可还是在漫无期限的等着。
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好几个馒头,从早到晚她从不惦记着吃,这些存在的意义仿佛只是为了钓住她这条命,一条欠了别人永远还不清的命…
她像具尸体,嘴无意识的咀嚼着早已经冷的发硬的馒头。
街道外传来破旧三轮车的叮当声随着几声模糊的犬吠,细碎的脚步声零星的传入耳里,似是要给这个死气沉沉的筒子楼增添一丝人气。
女孩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动静。
她像是失去了润滑油的卡壳机器,僵硬而缓慢的越过斑驳脱落的墙皮,望向那四四方方的贴着发黄报纸的窗口。
窗外远处的楼宇亮着万家灯火,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希冀与渴望…反而专注的盯着那乌漆嘛黑的巷子口…期盼着久久不归的人…
原来只是路过…
没有明亮的月色…只零星的挂着几颗星辰,近乎微弱的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才让她那死人的脸多了一丝生气。
韩媛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哼气声,如果她不是死皮赖脸,如果不是这个黑暗的地方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处,她永远也等不到他…而这一次次的失落只是常态,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也该习惯的
韩媛重新低下头,口中也分泌不出唾液再去拒绝那些生冷的馒头,她用手拢了拢脚边单薄的白裙,将自己缩的更紧的靠在墙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如同失孤的幼鸟盼着黎明的光临,让她足以熬过这一次又一次的寒冬…
就在韩媛将脸深埋进臂弯,整个人都要与这潮湿的黑暗融为一体时,紧攥在手心的手机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刺目的光让她控制不住的眯起眼,原本没报任何期待,可是当她看清手机界面上那个几乎刻在她骨子里的两个字时,呼吸都要停摆了。
随之而来的震动嗡鸣声在这个空旷的筒子楼里格外刺耳, 那鲜活跳动的正一下又一下的叩击着她久盼的心脏…
“喂…”她全身都在哆嗦着,小心翼翼的开口…
“韩媛…是我”
……
嘟嘟嘟…电话挂断声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韩媛的心头上,周遭的一切都因这挂断的电话而失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