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干。
伊禾坐在沙发上,手拿着刚领的笔记本。
“局长,这案子要是真的,那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伊禾用笔尖在纸上狠狠点了两下。
“李豪这人我侧面打听过,既是人大代表又是村支书,在下河村那就是天。”
“要是没有铁证直接动他,县里、镇上的电话能把咱局里的座机打爆,搞不好还能以此为由,煽动村民闹事。”
许天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接着说。”
“我建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伊禾眼里透着股精明劲儿。
“第一,查李玉堂失踪,这是暗线,得悄悄摸。”
“第二,查李豪的屁股,这是明线。”
“那大伯不是说低保被停了吗?”
“咱就拿这个做文章。”
“李豪这种土皇帝,屁股底下全是屎,低保、账目、工程款,随便一捅就能流脓。”
“先把他的保护伞捅个窟窿,让他忙着擦屁股,咱们再腾出手来挖命案。”
许天手里的打火机一定,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的眸子。
“路子是对的,但动作要快。”
他指了指墙上那本日历。
“那个李麻子是唯一的突破口。这人是滚刀肉,嘴里要是吐不出干货,咱们就只能在外围兜圈子。”
“李麻子交给我。”
伊禾合上笔记本,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赖皮,我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
下河村,村头的小卖部。
李麻子正翘着二郎腿,鞋后跟都没提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老头吹牛。
他四十出头,光棍一条,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也是出了名的无赖。
一辆普桑卷着尘土停在路边。
伊禾推门下车,没穿警服,一件灰色夹克,看着像个来收山货的。
他径直走到李麻子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眼的日头,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李麻子?”
李麻子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生面孔,但这人身上那股子煞气,让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
“老板你是哪位?买烟还是找人?”
“找你聊聊。”
伊禾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撕开封条,抽出一根递过去,顺手把整包烟扔在桌上。
“借一步说话?”
李麻子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那包软中华,喉结上下滚动。
这烟,够他吹半个月的。
他一把抓起烟盒塞进裤兜,嬉皮笑脸地站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行啊,老板这么客气,那必须聊聊。”
“去哪儿?”
两人走到村后的打谷场。
这会儿正晌午,没人,只有几个高大的麦垛子立在那儿,显得格外荒凉。
伊禾停下脚步,转身,眼神瞬间变了。
“半个月前,李玉堂去李豪家那天晚上,你在哪?”
李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捂着那个装烟的口袋,眼神躲闪。
“咋又问这事儿?”
“前两天派出所不是来人问过了吗?”
“我喝断片了,啥也不知道。”
“是吗?”
伊禾往前逼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