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鱼咀……距离淮安还有一段水路。老周选择在这里靠岸,是为了避开追兵的眼线?还是……另有图谋?
正当她心思辗转之际,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老周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看到林昭月醒来,他微微颔首:“姑娘醒了就好。”
“周大哥,你的伤……”林昭月关切道,目光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
“皮肉伤,不碍事。”老周语气平淡,走到桌边坐下,看向老妪,“张婆婆,麻烦您去看看粥好了没。”
老妪会意,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油灯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追兵呢?”林昭月压低声音,直接问道。
“甩掉了。”老周言简意赅,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乱石滩凶险,他们的大船搁浅了,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但我们的小船也毁了。”
林昭月心中稍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那我们如何北上?此地安全吗?”
老周沉吟片刻,道:“白鱼咀偏僻,眼线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但此地非久留之地。你的伤势不轻,需得将养一两日。我已让张伯(老妪的丈夫)明日一早去附近镇子打探消息,并设法弄条小船。待风头稍缓,我们再走。”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但林昭月心中却无法完全安心。老周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船只尽毁的普通船夫。而且,他对自己似乎……过于维护了?仅仅因为萧烬多年前的“暗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周大哥,此次连累你了……还害你丢了船……”
老周摆摆手,打断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接了这趟活,自然要护你周全。船没了可以再置,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昭月苍白憔悴的脸,“姑娘不必多想,安心养伤便是。到了淮安,自有接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咎于“交易”和“职责”,反而让林昭月更加捉摸不透。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喝着姜汤,心中疑虑的种子却已深种。
接下来的两日,林昭月便在这座名为白鱼咀的荒僻渔村暂住下来。张婆婆夫妇是老实巴交的渔民,对她照顾有加,每日送来清淡的鱼粥和草药。老周则大部分时间不见踪影,似乎在忙着打探消息和安排船只,偶尔回来,也是神色凝重,与张伯在屋外低声交谈片刻便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