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来了!而且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阿七退回,脸色难看。影杀卫是慕容垂麾下最神秘、最精锐的暗杀力量,据说个个精通潜伏、毒术、暗杀,悍不畏死。被他们盯上,如同附骨之疽。
萧烬迅速拔出左臂毒针,伤口处已泛起乌黑。他脸色更白了几分,迅速吞下一颗碧绿药丸,又用金针封住周围穴道,暂时遏制毒性蔓延。“针上有‘腐骨之蛆’的毒,麻烦。”他声音更哑,“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在前方还有埋伏。改道!”
他收起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来更加密集、雾气也更浓的骨林。“走这边!穿过去,虽然绕远,但或许能甩开他们!”
三人不再犹豫,一头扎入那片更加阴森可怖的骨林。这里的骨骸堆积得更高,几乎形成一道道惨白的骨墙,中间通道狭窄曲折,光线昏暗。雾气浓得化不开,带着刺骨的阴寒,吸入肺中,仿佛有冰渣在割裂。
萧烬走在最前,剑交左手,右手持着一支小巧的罗盘,不时调整方向。他步履更显蹒跚,左臂伤口处,黑色的血迹已透过布料渗出。阿七紧随其后,短刃紧握,目光如鹰隼。林昭月咬牙紧跟,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骨林深处,死寂得可怕。只有脚步踩碎骨骸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林昭月总觉得,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后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带着冰冷的恶意。
“咔嚓!”
脚下忽然一空!林昭月惊叫一声,身体骤然下沉!她踩碎了一块看似厚实、实则早已腐朽的兽骨,下方竟是一个被骨粉掩盖的深坑!
“小心!”走在前面的阿七反应极快,回身一把抓住林昭月的手臂!但下坠之势太猛,连带着她也向坑中滑去!
电光石火间,萧烬猛地回身,右手如铁钳般抓住阿七的肩膀,左脚蹬住旁边一根粗大的腿骨,硬生生止住了两人的下坠之势!但他左臂的伤口因此崩裂,鲜血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快上来!”萧烬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阿七借力一拉,将林昭月拽了上来。两人惊魂未定,看向那深坑,坑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和某种粘稠的、泛着绿光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是化骨池!”阿七倒吸一口凉气。化骨池,尸骨林中最可怕的天然陷阱之一,池中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落入其中,顷刻间血肉消融,只余白骨。
萧烬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一截粗大的肋骨上喘息,左手伤口血流如注,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但鲜血很快浸透。“此地……凶险更甚。跟紧,勿再分心。”他声音已有些断续。
林昭月心中愧疚难当,若非她大意,萧烬也不会伤上加伤。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
继续前行,通道越发狭窄曲折,有时甚至需要匍匐爬行。骨粉飞扬,沾了满头满脸。雾气浓得几乎凝成水珠,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味,吸入后让人头脑微微发晕。
“这雾……有毒!”阿七忽然低声道,迅速取出避瘴丹,分给两人含服。
萧烬服下丹药,眉头却未舒展:“不只是瘴毒……还有……‘惑心草’花粉的味道。屏息凝神,勿被幻象所迷!”
话音刚落,林昭月眼前景象陡然一变!四周惨白的骨墙变成了燃烧的府邸,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母亲绝望的眼神、慕容垂狰狞的面孔……无数血腥的幻象扑面而来!她胸口一窒,几乎要尖叫出声!
“昭月!守住灵台!是幻象!”萧烬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按在她后心,一股精纯却已显疲弱的内力渡入,助她稳住心神。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眼前依旧是阴森的骨林。林昭月冷汗涔涔,大口喘息。阿七也脸色发白,显然也经历了类似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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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这花粉能诱发心魔,待得越久越危险!”萧烬强提精神,加快脚步。
三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这片诡异的骨林区域。当眼前豁然开朗,重新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时,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但萧烬的状况更糟了,他嘴唇已呈青紫色,呼吸急促,左臂包扎处渗出的血已变成暗黑色,显然“腐骨之蛆”的毒性正在加剧。
“必须尽快找地方逼毒!”阿七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语气带着罕见的急迫。
萧烬摇头,指着前方:“来不及了……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尸骨林的边缘已在眼前,外面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谷。而荒谷对面,一道深不见底、宽逾百丈的黑色大裂谷横亘天地之间,裂谷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的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河水奔流的轰鸣,却沉闷压抑,如同地底巨兽的哀嚎。裂谷上方,只有几道残破不堪的铁索桥在凛冽的阴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冥河,到了。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冥河岸边,那几座孤零零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渡口木屋前,赫然站立着十数道身影!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背负强弓劲弩,腰挎长刀,眼神冰冷锐利,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白无须,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尸骨林出口方向。在他们脚边,躺着几具穿着破烂、显然是原本渡口摆渡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是另一批追兵!而且提前在此设伏!看其装束气度,绝非寻常官兵,更像是……镇北王府的精锐府卫!
“是镇北王麾下的‘玄甲卫’!”阿七声音沉了下来,“比影杀卫更难缠。他们擅长合击战阵,硬弓强弩,正是此处地形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