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轴……”她看向寒霙。
“幽冥川图,不仅是地图,更是钥匙。”寒霙转身,目光如冰,“是开启幽冥川核心禁地——‘月神殿’的钥匙之一。月华先祖将川图一分为三,一份由我守墓人世代守护,一份赐予林氏先祖,还有一份……据说是留在了川内某处。三图合一,方能显现通往月神殿的真正路径,并解除外围最可怕的禁制。汝手中这份,应该就是林氏先祖传承下来的那一份。”
三图合一!月神殿!林昭月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母亲让她来幽冥川,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她,更是为了这月神殿?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司祭大人,”她定了定神,问道,“您可知,我母亲林婉柔,是否……在幽冥川内?她让我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提到林婉柔,寒霙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十年前,确有一女子,持林氏信物,穿越黑脊山脉,抵达叹息冰墙之外。她身上,带着极其微弱的、与月华先祖同源的气息,但并非月神印记。她请求面见当代大司祭,有要事相商。彼时我尚未接任司祭之职,具体情况不详。只知她与大司祭密谈三日后,独自进入叹息冰墙,自此再无音讯。不久,大司祭也因旧伤复发,闭关不出,将司祭之位传于我,并留下遗命:若再有身负月神印记或林氏信物者前来,需尽力相助,引导其前往幽冥川。”
母亲果然来过!而且进入了幽冥川!林昭月的心脏狂跳起来。“那她……是生是死?”
“不知。”寒霙摇头,“叹息冰墙之内,是我族禁地,亦是绝地。除非持有完整的川图,或得到月神殿的召唤,否则入者,十死无生。汝母能进入,定是得到了大司祭的认可,或身怀特殊信物。但十年无讯……”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昭月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又升起一股倔强的火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何况,母亲身上有太多秘密,与那棺中苏醒的“存在”又有关联,她必须进去,弄个明白!
“司祭大人,”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寒霙,“我欲进入幽冥川,寻找母亲,也为了弄明白我身上这一切的缘由。可否请您,将守墓人保管的那份川图,借我一观?或者,指引我如何获得?”
寒霙与她对视,那双冰封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冰雪在翻涌、碰撞。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守墓人之责,乃守护冰墙,而非开启通道。川图乃族中圣物,非司祭不可轻动。更何况,即便三图合一,开启月神殿之路,亦是九死一生。汝如今修为浅薄,虽得印记与幽冥之心,却远未真正掌控。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那我要如何,才算有资格?”林昭月追问,毫不退缩。
寒霙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衡量,在抉择。冰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无声的对峙。
最终,寒霙移开目光,看向那静静流淌的月泉。“一月。汝与汝同伴,可在此休养一月。期间,汝需全力修习‘太阴素心诀’,稳固根基,掌控月神之力。吾会传授汝一些基础的冰系术法与符文知识,助汝初步运用体内力量。一月之后,若汝能将‘太阴素心诀’修至第一重‘凝霜’圆满,并掌握三种基础冰术,吾会开启冰窟内的‘试炼幻境’。通过试炼,证明汝有在幽冥川外围生存的基本能力,吾会考虑,将族中川图暂借于汝参详,并告知汝获取第三份川图线索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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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将太阴素心诀修至第一重圆满,还要掌握三种冰术,并通过未知的试炼!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但林昭月知道,这恐怕已是寒霙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守墓人一族,显然有着严格的规矩和顾虑。
“好!一言为定!”林昭月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她也会拼命去练!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寒霙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冰室。
从这一天起,林昭月开始了在冰窟中近乎苦修般的生活。
每日,天未亮(冰窟中并无昼夜,但她体内生物钟依旧),她便起身,在月泉旁盘膝坐下,面对玄冰魄,开始修习“太阴素心诀”。这法诀不愧为月华先祖亲创,博大精深。第一重“凝霜”,主要是引导、凝练体内太阴之气,使其如霜如露,凝聚成液,滋养经脉丹田,并初步与外界冰雪寒气建立循环共鸣。
起初极为艰难。她的经脉虽经玄冰魄淬炼,拓宽坚韧了不少,但毕竟初涉此道,对力量的精细操控远不如寒霙。常常是引导气流时用力过猛,冲得经脉刺痛;或是意念不纯,引入的寒气杂质过多,需花费数倍时间提纯。但她心志坚韧,又有生死压力在侧,每一次失败后,都默默总结经验,重新再来。
阿七在第三日果然苏醒,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得知眼下处境和林昭月的决定后,她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句:“我陪你。”便开始自行打坐调息,争取尽快恢复。她知道,以自己的伤势和功法属性,在月神之力方面帮不上林昭月太多,但至少要尽快恢复行动力,不成为拖累。
寒霙每隔三日会来一次冰室,检查林昭月的进度,解答她在修炼中遇到的疑难,并传授一些最基础的冰系术法。比如“凝冰成刃”,将寒气凝聚于掌心,化作锋利的冰刃;比如“冰甲护身”,在体表凝聚一层薄而坚韧的冰甲,抵御攻击和严寒;再比如“冰雾迷障”,制造一片蕴含寒毒、干扰视线和感知的冰雾。
这些术法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寒气极为精妙的操控。林昭月初时不是凝出的冰刃一碰就碎,就是冰甲厚薄不均,徒耗灵力,至于冰雾,更是时灵时不灵。但她有“太阴素心诀”打底,对寒气的感知和操控力与日俱增,加上近乎疯狂的练习,进展虽然缓慢,却一步一个脚印。
冰窟中不知岁月。只有月泉永恒的流淌,和玄冰魄不变的微光,记录着时间的流逝。饿了,有寒霙送来的、用某种耐寒植物根茎和雪原小兽肉熬煮的简单食物;渴了,有月泉寒髓。林昭月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常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醒来时手脚冻得发麻,却感觉体内的太阴之气又凝实了一分。
阿七的恢复速度比预想快。月泉寒髓的滋养效果惊人,加上她自身功法特殊,底子扎实,半月之后,已能下床行走,进行简单的活动。她开始摸索着在冰窟中练习身法和刺杀技巧,适应在极寒环境下的战斗。虽然内伤未愈,无法动用太多内力,但那份杀手本能和对危险的敏锐,已恢复大半。
两人偶尔会简单交流几句。阿七会指点林昭月一些实战中运用冰术的技巧和时机,林昭月也会将修炼“太阴素心诀”的一些感悟与阿七分享,虽功法不同,但武道之理,或有相通。在这冰冷孤寂的绝地,两人之间那种因生死与共而产生的、超越主从的淡淡羁绊,悄无声息地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