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环了层迷雾,执棋的指尖悬着,未能捏起角子。
千年沉淀、三百年前……丝丝入扣,再是个瞎眼串珠帘的,也不能真只听着哐啷叮当响。
满屋目光澄澄,哪道都想在时光身上摸寻出一个出口。
这方夜潭从何处来,又将想去往哪里?
谁来给他个口呢。
时光低头,看自己一身绕。
白川老师、这座和兰因寺命线牵扯的府邸宅院、莫名关联的印章纹样……
褚嬴分明说过,南梁公主被送往和亲,而他终身未娶……
他分明说过,灵机散人之约没等成行,小白龙便已因病早逝,小白龙未曾成家啊……
他分明说过的。
毛线团上似高楼层起堆叠着多年尘埃。
不顺滑就算了,打绺的打绺,拧疙瘩的也掺合到一块儿,平添好几份摩擦,呲一下静电,谁不心焦。
时光越扯越急,就是寻不着结头,恼怒得把心脏和呼吸的气口全缠住了,缠颈自误。
哪有什么坚实土地,他只觉得一松手便没有归处了,甚至没敢跺上几跺,只能死死攥着身边的支撑,借几分。
俞亮手腕那薄薄的一层骨头不够他紧握的,硌得手心发疼。
“时光!”一声禅机与冷意的低喝,梵音震荡。
是懒师父。
他上前掰开时光的手,将二人分离,一把把时光拉到墙角。
动作利落,一把剪子破开茧裹,垒了块大石板,让里头悬漂着的,能落摔在实心地面上。
懒师父压低声音。
“清醒点!你那计划,你的决心,全忘了不成?你还想不想继续?
他现在这状态,担不起你这份执念!时光!”
一管冰碴入脉。所有叫嚣飘动的毛线冻僵在原地,强制归档。
时光猛地一个激灵,回神,“俞亮!”
他慌乱地转头搜寻,立刻对上了那双始终注视着他的、盛满了担忧的星眸。
俞亮就站在原地,安静等着他。
几乎是踉跄着,扑回俞亮身边,目光落在那截伶仃手腕上,一圈青红,“俞亮。”
俞亮见他盯着,轻轻托起他下巴,端在手掌心,让他看向自己,笑着微微摇头。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