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像是在梳理过去多年的记忆,每一次取舍都带着情感的重量。
予安的小木枪、予乐厚厚的画册、陆云瑶密密麻麻的专业书籍、顾辰翊写满批注的军事教材……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故事。
“这个樟木箱子,是咱们结婚时打的,”陆云瑶摩挲着箱盖上模糊不清的喜字,对顾辰翊说,“带着咱们家的气味呢。”
“带到新家去吧,装冬天的厚衣服,防虫。”
“这些瓶瓶罐罐,就给周姐她们分一分,咱们去了县城,买新的也方便。”顾辰翊指着厨房里那些浸透着油烟和家常味道的坛坛罐罐。
予乐把她最宝贝的、记录了小院四季变化的画册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意找来的结实纸箱,小声但坚定地说:“要把这些画都挂在新家的墙上,一个都不能少。”
予安则整理着他的“军火库”,把最心爱的几个弹壳和那把爸爸亲手做的小木枪单独包好,准备随身携带,仿佛带着这些,就带走了一部分童年的堡垒。
陆云瑶离开的那个早晨,雾气很重,世界一片朦胧。
她没有让孩子们去送,怕场面太难控制。
在院门口,她依次紧紧拥抱了予安和予乐,手臂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们。
“去了新地方,要听爸爸的话,帮着爸爸安顿。予安你是哥哥,要多担当。予乐,想妈妈了就画画,寄给妈妈。”
“妈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予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挺直身体,不让自己哭出来。
予乐把脸埋在妈妈怀里,久久不肯抬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
陆云瑶最后看向顾辰翊,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家里……就交给你了。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就给我们写信。”她的目光里有不舍,有嘱托,更有全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