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阴天,祖母罚她在院子里跪着,因为她偷偷跑去和Sam放风筝。
她跪了一下午,膝盖都麻了,最后是祖母披着披风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嘴里却还骂着:“犟骨头,早晚有你吃亏的一天。”
那时她只觉得委屈,觉得祖母冷酷无情,却没看见祖母转身时,眼底闪过的心疼。
“Nueng。”
Sam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
Nueng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Sam走到她身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指尖都在发抖:“奶奶她……她最疼的其实是你。小时候你生病,她守了你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
Nueng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她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Sam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悔恨,“她一辈子都在守着这个家,守着宫里的规矩,她早就忘了,怎么去做一个温柔的奶奶。”
“就像上次校庆,奶奶是特意为你去撑腰的”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松枝的味道,也带着火苗的灼热。
Nueng看着那扇烧得通红的炉门,忽然觉得眼睛涩得厉害。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眼角,一片冰凉。
原来,眼泪早就流下来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了祖母一辈子,恨她的专断,恨她的冷酷,恨她毁了自己的青春,毁了Song的性命。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那扇紧闭的炉门,她才明白,那些恨的背后,藏着的是多少没说出口的委屈和渴望。
她渴望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家族的权势,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婚姻,只是一句来自祖母的,真心实意的“我懂你”。
可这句话,她再也等不到了。
火化的过程很长,长到Nueng觉得,像是把她这半辈子的时光,都重新过了一遍。
等到炉门再次打开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的云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
宫人捧着洁白的骨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雕刻着莲花的瓷坛里。
Sam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着瓷坛,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