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涛回到家时，人是坐车呕吐到没半点力气了，拖着条腿在家门口躺倒了，看见门是上锁的，扯了全身力叫着，“妈，妈！”

没人回应，他也没力叫了，就瘫在门口闭眼喘着气，像条饿巴巴的小细狗。

过了些时候，小芳上学回来了，她是回家热中午饭的，见到个男的躺在家门口还挺害怕，她不敢上前，去叫了邻居大人过来看一下，邻居走近一看，笑着对她说:“这是你舅舅啊，你还怕个啥？快点过来。”

即便如此，小芳还是在远远的地方走着小小的步过去，去看了看舅舅，看到还真是，就自己端了个地坝上的凳子踩上去，摸出钥匙开了锁，跟邻居说了声谢就进房了。

张涛睡过一阵后，抬头看见门是开了，欣喜地爬站起来，看到小芳一个人就在饭桌那吃饭，训斥道，“你这小孩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还吃独食啊？你舅舅在门口你都不叫一下，自己一个人吃像什么样？谁教你这样的？”

小芳被训得低下了头，用筷子一点点夹着米饭吃。

见着人不说话，张涛生气了，“问你话你咋不回啊？你又变哑巴了你？谁教你看到长辈叫都不叫的？”

“我……我害怕叫……”小芳吞吐了声，心里一颤一颤地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能把你吃了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睡觉，我不敢叫……”

“不敢不敢，那你怎么还敢吃独食啊？你外公外婆呢？”

“他们还在地里干活，我要吃了饭好去上学，等下他们会回来吃的，我们都是这样的，我不是吃独食。”

“哼，那现在我回来了，你去给我舀碗饭吃，我坐车都把肚子吐空了。”

“哦……”

小芳放下碗筷，去碗柜那拿了干净碗筷从电饭锅里舀了饭给舅舅，“给你。”

张涛接过来，羡慕的眼睛揶揄着话，“你们日子过的好啊，都用上电饭锅了，我在外头用的还是房东不要的。”

“过年的时候幺舅在城里买的，他说不贵，买了煮饭快。”

“哼，有什么东西他是觉得贵的啊？他现在有钱的很。”张涛扫视了下饭桌上的菜，用筷敲了碗，不满地，“怎么就俩菜啊，还有一个是咸菜，就一碗土豆片，连个汤都没有。”

小芳坐回去继续就着土豆片吃饭，没有理舅舅的话。

张涛还在挑着刺，挑了几块土豆片夹了块薄的，吃进嘴里，“都没什么油盐味，还切的那么大块，你会不会做菜啊？”

“外婆说炒菜要少放油，油很贵。”

“哎哟，你幺舅有钱，油算个屁的贵啊，他有钱，还让他爸妈就吃这么两个菜。”他又夹了咸菜吃，一吃就别皱着脸，“咸菜又咸的很，你咋不放一起炒？你有没有脑子啊？一个菜那么淡一个咸菜那么咸你就不会放一起啊？这你都想不到的？”

“外婆不让放一起，她说她吃菜想吃淡的。”

“那她这个咸菜又做那么咸，她到底要吃淡还是要吃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