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谈话”像一场绵延的阴雨,给霍格沃茨本就沉闷的空气又增添了几分湿冷的寒意。被传唤过的学生们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监视。
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更是将胸脯挺得老高,在走廊里巡逻时,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手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哈利的日子尤其难熬。伤疤的刺痛几乎成了常态,夜晚的梦境不再满足于模糊的走廊,开始出现一些断续的、充满愤怒和杀戮欲望的画面——一道绿光,一个女人的尖叫,还有冰冷刺骨的大笑。这些碎片让他惊醒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白天则更加疲惫和易怒。
魔药课成了他的炼狱。缓和剂的失败只是开始,紧接着在制作更加复杂的活地狱汤剂时,他因为一个噩梦的残留影像导致手抖,将豪猪刺提前了整整半分钟加入,坩埚里立刻腾起一股恶臭的紫色烟雾,药液瞬间凝固成一块散发着硫磺味的、坚如岩石的块状物。
“卓越,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滴落在寂静的教室里,“你又一次成功地,将价值不菲的魔药材料,转化为连最不挑食的土扒貂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垃圾。清理干净,格兰芬多扣三十分。鉴于你近期持续且令人费解的……‘精神不集中’,今晚继续关禁闭。也许与那些……更有‘历史底蕴’的污垢亲密接触,能让你那显然过度活跃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
全班鸦雀无声。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罗恩则对着斯内普的背影无声地怒目而视。哈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冲着那黑袍背影怒吼的冲动。三十分!再加上之前的,格兰芬多的沙漏几乎要见底了!
他知道斯内普是故意的。这个老蝙蝠总能精准地找到他最不堪一击的时刻,然后狠狠践踏。那些关于他父亲、关于他自大妄为的嘲讽,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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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哈利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不同,凌晏的课程似乎自成一方天地,不受外界风雨侵扰。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教学,内容扎实,要求严格。乌姆里奇又旁听了两次他的课,一次是四年级的博格特对付,一次是六年级的破解咒实践。
在博格特课上,凌晏强调的不是滑稽咒本身,而是面对恐惧时的心理控制和魔力稳定。“博格特汲取的是你的恐惧,但维持其形态和力量的,是你混乱的情绪和不稳定的魔力输出。冷静,观察,找到恐惧的‘核心’,然后用坚定的意志和精准的魔力引导它变形。滑稽是一种手段,核心是‘控制’。”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面对变成巨型蜘蛛的博格特吓得尖叫,滑稽咒几次失败。凌晏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提醒:“它只是你恐惧的投影。你的魔力比它强大。稳定呼吸,专注于‘改变’这个念头,而不是‘害怕’。”
女生最终成功将蜘蛛变成了一只踩着轮子、滑稽滑倒的玩偶,虚脱般地松了口气,脸上却带着战胜自我的光彩。
乌姆里奇在她的写字板上飞快记录,眉头微蹙。凌晏的教学,总是在强调“控制”、“意志”、“魔力本质”,这似乎符合“规范”,但又隐隐触及了魔法部试图规避的、关于巫师内在力量的深层领域。她找不到明确的把柄,但这种“正确”之下的“不对劲”,让她更加烦躁。
六年级的破解咒实践更是如此。凌晏演示了几个常见恶咒的非标准反制手法,动作简洁高效,魔力消耗小,但效果显着。他解释说:“教科书上的反咒是标准答案,但实战中,敌人不会按教科书攻击。理解咒语的魔力构成和生效原理,才能在最关键时刻,用最省力的方式瓦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