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的药圃比记忆中更繁茂了。
新栽的“凝灵草”沿着田埂排成整齐的绿线,叶片上滚动的露珠折射着晨光,泛出细碎的七彩光晕;深处的“千年紫芝”撑开伞盖,氤氲的紫气在伞沿流转,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林默坐在青石板上,看着阿木蹲在田垄边,用小银锄小心翼翼地给“醒神草”松土,动作笨拙却认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林大哥,你都盯我半个时辰了。”阿木被看得有些发毛,挠了挠头,“是不是我松土的法子不对?张大夫说醒神草的根须娇贵,不能太用力……”
“没什么。”林默收回目光,指尖拂过身边一株“冰心草”——正是当年在北域山涧采过的品种,如今被移栽到药圃,叶片上的白霜更显晶莹。他回来已有三日,道体与这具肉身的融合日趋稳固,金丹境的灵力虽还不能完全自如运转,但感知却比以往敏锐百倍,能清晰地“听”到草木生长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分辨出土壤中不同矿物质的气息。
这具肉身的来历,李慕然和李虎也说不清。只说在他“牺牲”于玄渊裂隙后,流云子每日都会去迷雾谷外祭拜,一月前却在谷口发现了这具昏迷的躯体,容貌与林默分毫不差,只是气息微弱,如同行尸走肉。流云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将躯体带回宗门,以珍贵药材温养,没想到三日前竟真的苏醒了。
“或许是玄渊裂隙的本源之力,在你神魂离体时,为你重塑了肉身。”流云子当时抚摸着胡须,眼中既有欣慰,也有难掩的疑惑,“只是这重塑之法,连古籍中都无记载,太过匪夷所思。”
林默没有解释界域夹缝的经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双生本源的存在,若是被玄渊大陆的势力知晓,恐怕会给东域招来更大的祸端。他只是含糊地说自己在裂隙中陷入沉睡,醒来便已在谷口,算是暂时瞒了过去。
“对了,林大哥。”阿木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篮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李虎大哥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在你这具‘肉身’的衣襟里找到的,看着像个旧物件,不知道是什么。”
布包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林默解开布绳,里面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边缘布满了细密的齿痕,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渊”字,与云澜留下的平衡道令牌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古朴的蛮荒气息。
指尖触及令牌的瞬间,林默体内的双生本源突然剧烈震颤——不是排斥,而是共鸣!令牌中竟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界域之力,与玄渊裂隙的双生本源同源,却又带着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韵律。
“这是……”林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枚令牌绝非凡物,能与双生本源产生共鸣,必然与玄渊大陆有着极深的渊源,可它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新肉身”里?
“李虎在哪?”他猛地站起身,青铜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他探寻真相。
“李虎大哥在炼丹房呢。”阿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说是在研究一种新的解毒丹,用了迷雾谷采的‘蚀心花’……”
话未说完,林默已身形一闪,消失在药圃入口。阿木看着空荡荡的石板路,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林大哥醒了之后,好像更厉害了……”
流云宗的炼丹房建在山腰,是一座通体由耐火岩砌成的圆顶建筑,常年冒着淡淡的药香。林默赶到时,正看到李虎抱着一个巨大的丹炉,满头大汗地往里面添柴,炉口溢出的药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正是玄渊裂隙附近特有的气息。
“林兄?你怎么来了?”李虎看到他,连忙放下柴禾,脸上沾着烟灰,“我听阿木说你醒了,本想炼完这炉丹就去找你……”
“这枚令牌,你是在哪找到的?”林默打断他的话,将青铜令牌递了过去,眼神锐利如剑。
李虎看到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哦,这东西啊。当时在迷雾谷口发现你的肉身时,它就揣在你怀里,被衣襟裹得严严实实的。我看它不像凡物,就收了起来,想着等你醒了再还给你。怎么了?这令牌有问题?”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追问:“发现肉身时,周围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奇怪的脚印,或者残留的灵力波动?”
“异常……”李虎皱着眉回忆,“好像没有。当时迷雾谷的雾气比往常淡很多,你的肉身就躺在谷口的那块大青石上,身上盖着些枯枝败叶,像是被人刻意安置在那的。对了!”他忽然一拍大腿,“我当时在青石下发现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闻着有股铁锈味,本想留着研究,后来忙起来就忘了,现在应该还在我房里的储物袋里。”
黑色粉末?林默心中一动,与李虎快步走向他的住处。
李虎的房间就在炼丹房隔壁,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墙角堆着十几个药罐,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图谱。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灰布储物袋,翻找片刻,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就是这个,你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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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空间乱流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界域夹缝中噬界兽消散后残留的气息,竟有七八分相似!
“是噬界兽的粉末!”林默瞳孔骤缩。这意味着,在他的肉身被安置在迷雾谷口之前,那里曾有噬界兽出现过!可噬界兽只存在于界域夹缝,为何会出现在东域?难道有人从界域夹缝打开了通道,将他的肉身送了回来,还顺手解决了追踪而来的噬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