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舟舟的手从张庭宇的颈后穿过去时，她的身体还是热的。透明隔离罩压在那些仍在缓慢蠕动的肉芽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告别仪式结束、看到张庭宇离开的那一刻，管舟舟就清楚，自己应该来接她。

无论张庭宇变成什么样子，她管舟舟这个时候，都必须挺起胸膛站在她面前。

“三、二、一。”

管舟舟和几位陌生人一同发力，张庭宇“毫发无损”地被抬进转运袋。

可就在工作人员已经将拉链拉至张庭宇胸口的位置时，管舟舟突然打断：“等等。”

随后，她极快地伸手，将一绺蜷在张庭宇侧脸的头发拨了出来。

这人抵达中陵饭店的时候，头发肯定是好的。

“行了。”

转运袋的拉链被拉上，紧接着还有第二层和第三层。

管舟舟眼看着张庭宇被封进一个完全看不见内容物的长方体中，漠然地瞥了一眼正在进场的第二批工作人员掏出的高压水枪。

所有人似乎都很“高兴”。

至少管舟舟在场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收尾计划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为某个她不清楚的确定结果而“高兴”。

她无言地跟着担架一同登上漆黑的转运车，最后抬眸看了眼一架刚刚被击落的无人机。

她不知道。

但张庭宇肯定知道。

是的。

张庭宇什么都知道。

复活舱内一如既往地冷，张庭宇却不再打哆嗦，人体的适应能力向来超乎想象，尤其是身体已经被《至高者》强化的情况下。

她推开舱门，候在门外的侯京曦先是一怔，接着便很快递上一套干净的衣物。

张庭宇没接，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左眼和肩膀。

很正常，很人类，没有被神血污染后长出的瘤体。

“庭宇学姐……你还好吗？”

张庭宇接过衣物，慢条斯理地披上，没有背身。“嗯，正常。”她答。

侯京曦犹豫了片刻，才从背后掏出那个小巧的软皮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