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佛珠

殓骨鸣规 岩骨生花 1193 字 4个月前

屋里一股子旱烟的味道,浓得辣眼睛。地上放着个破灯笼,灯笼纸糊了三层,每一层的颜色都不一样。墙角支着一张木板床,床头摆着打更用的梆子和锣。梆子上的漆皮磨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

樊老瘸摸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烟斗,点上了,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栓子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地,这哪是打更人啊!说像烟鬼都有人信。

“三月初六夜里,是我打的二更。”他开口了,声音沙哑着,“二更天大概是亥时前后。我走到土地庙那条巷子口,看见两个人从土地庙里出来。”

“两个人?”

“对,两个男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穿着长衫,走在前头,走得很快。矮的那个跟在后面,提着个灯笼,灯笼上写了个字。”

“什么字。”

“我老眼昏花看不清,但他们走到巷口的时候灯晃了一下,我看清了一个字……上面写着陈。”

姝言栖跟栓子对视了一眼。

“后来呢。”

“后来我就躲到一边去了。陈府的人不是我们这种人惹得起的。我敲我的更,当没看见。”樊老瘸弹了弹烟灰,“天快亮的时候我又走了一遍那条巷子,土地庙里已经躺了个人了。一个姑娘,歪在供案底下,旁边放着个碗。我叫了两声,没动静,一摸手都凉了。我就赶紧报了官。”

“你看清楚她的脸了吗。”

“我哪敢看。横死的人不能盯着看,怕沾晦气。”樊老瘸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睛看着姝言栖。

“但我看见她脚上穿着一双新鞋。红色的。绣了花。”

屋子里静了一下。姝言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新鞋?”

“对。红底子,上头绣的是并蒂莲,绣工不赖,像是大绣庄里出来的东西。而且料子很新。一眼就能看出来。”樊老瘸说了一两句又抽了口烟,对着空气呼气。

栓子在一旁快急死了,心里闹腾着,“大爷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樊老瘸继续说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快死的人不会穿新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