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的时候,后杉睦还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已经给南鸣律发了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小时前发的——「南鸣律同学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呀?生病了还是有事?(??﹏?)」,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嘴唇,又刷新了一下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
后杉睦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南鸣律平时也会隔很久才回消息,因为他不太看手机,或者看到了也在忙别的事情,这很正常。
他应该只是累了。
后杉睦这样告诉自己,可拇指还是忍不住又点开了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南鸣律同学……该不会是病了吧?」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了桌上。
后杉睦抬起头,叹了口气,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不只是南鸣律没来,浅书怜也没来,或者说她是临时走的,而且她走的时候很不自然。
想到这里,后杉睦开始回忆今天早上的事——浅书怜那副急匆匆的样子,以及不自然的态度和表情.......当时后杉睦没多想,也许是戏剧社那边临时有事,也许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浅书怜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偶尔着急一次也不奇怪,可结合起南鸣律也没来的事……
后杉睦摇了摇头,把那些想象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教室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去找班主任问问南鸣律的情况好了,班主任应该知道谁请假了,谁没来,有没有上报。
—
灰宫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
他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从旧校舍前那片空地上跑出来的了,那块饼干他吃下去后还没有几秒——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肢末端一点一点抽走。
如果自己没有毒蛇的血脉的话,恐怕现在早就倒在旧校舍门口了,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还能动”的程度而已——视线边缘始终蒙着一层灰色的晕影,脚步踉跄,踩在地面上的触感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花。
灰宫隐扶着墙壁拐进了一栋楼的入口,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栋楼是干什么的——教室还是办公室?还是什么废弃的社团活动室?楼里黑漆漆的,窗户被旧报纸糊住了,从缝隙漏进来的光线只够让人勉强辨认出走廊的轮廓。
他靠着墙壁往前挪了几步,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喘了几口气,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灰宫隐猛地直起身,用尽全力加快了脚步,走廊两侧有几扇门,他伸手拧了拧,有的锁着,有的推不开,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终于拧开了最里面那扇门——男厕所。
他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带上,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最里面那个隔间,把门锁扣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冰凉的塑料隔板,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撑着地面,指尖在微微发抖,另一只手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几下,但视线还是花的,看不清字,他只能凭印象点了一个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正准备按下去——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灰宫隐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收了回来,手机被他反扣在大腿上,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门口停了一下——门被推开了,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不太顺畅的、生涩的“吱呀”。
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像是鞋底蹭着地面往前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了这一排隔间。
灰宫隐的喉咙发紧,那道藏在口罩下面的裂口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