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大脑在一瞬间涌上了好几条不同的路。
叫醒她?方案可以直接交到她手上,明天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或者——装作没看到,把灯关上,悄悄地离开,明天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方案递过去。
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不安地蜷了一下。
而很快,绵羊书记选择了后者。
她侧过身,脚步放得极轻,朝着门口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绵羊书记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的后背在一瞬间绷得笔直,那蓬松的羊毛从头顶猛地炸开了一圈,她保持着那个正准备迈出第二步的姿势,缓慢地扭过头去。
铃霁幽正站在她身后。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除了没有那顶迷你礼帽,几乎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绵羊书记的目光在铃霁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本能地转向了沙发。
沙发上的那个铃霁幽还在。
绵羊书记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以某种不太健康的速度高速运转着。
她张了张嘴,那个字的音节在舌尖上转了两圈,但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抬起手,用一种不太稳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的动作,把怀里那叠方案朝铃霁幽的方向举了举。
方、方案……学园祭的……
铃霁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然后又收回来,落在绵羊书记那张因为过度惊吓而微微泛白的脸上。
那个是我的分身。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件不需要被在意的小事,不用管。
她说完,朝绵羊书记的方向走了两步,伸出手,动作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叠方案。
绵羊书记的手指松开方案的时候几乎是弹开的,像是那叠纸终于从她手里被拿走了。
那、那个——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发飘,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礼貌但还是漏了底的慌张,紧接着她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铃霁幽目光落在那叠方案上,没有翻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依然蜷缩着的身影,缓缓走了过去。
她在沙发边缘停下,弯下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落在那个正在沉睡的的手臂上。
接触的瞬间,铃霁幽的身体便开始溶解,最后缓缓的进入了那个正在睡觉的铃霁幽的身体之中。
而下一秒,铃霁幽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来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方案,然后顺手拿起沙发扶手上那顶迷你礼帽,轻轻地扣回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