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顺着红绸蹿上房梁,干燥的木料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走!”
陆峰反手拽住红拂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苏青梅的长剑已然出鞘,青芒闪过,两支破窗而入的长戟被齐根削断。
浓烟迅速填满了厢房。楼梯口的玄甲兵被火势阻了一瞬,左昱在楼下厉声喝令:“压上去!生死不论!”
陆峰顾不得大腿传来的钻心剧痛,撞碎了二楼的雕花护栏,带着红拂顺着半燃的红绸滑向大厅死角。苏青梅紧随其后,剑气如虹,在密集的戟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往后门跑!”陆峰在落地的一瞬顺势一滚,怀里的卷轴硌得胸口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红袖招这栋销金窟正陷入一片火海,惨叫声和坍塌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神都西街,一条阴暗的窄巷。
陆峰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大口喘着气,右手死死按住大腿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涌出。苏青梅站在巷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红拂瘫坐在地,发髻散乱,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灰土。她看着陆峰从怀里掏出那叠卷轴,声音沙哑:“你带不走它的。左苍海的人已经封了进宫的路。”
“谁说我要进宫?”
陆峰抹掉脸上的血迹,看向苏青梅,“苏大人,悬镜司在大理寺有没有钉子?”
苏青梅一愣:“你要去大理寺?”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左昱既然带兵围了红袖招,他绝想不到,我会带着证人去他的老巢。”陆峰指了指红拂,“她是赵府的常客,也是账本的中转人。只要她开口,林婉儿的冰针杀人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天色微明。
大理寺正堂,气氛冷肃得近乎凝固。
昨夜的火光惊动了半个神都,此时堂前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姬瑶月一袭玄色龙袍,端坐在高位之上,凤目中透着凛冽的杀意。
左苍海站在阶下,面色如常,唯有那双交叠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陛下,陆峰私闯民宅,纵火焚毁红袖招,此乃重罪。”左苍海声音平稳,“至于他所说的证据,微臣以为,不过是临死前的疯言巧语。”
“是不是疯言巧语,左相看了便知。”
陆峰步履蹒跚地走进大堂,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他没有下跪,而是将那叠油纸包裹的卷轴重重掷在案几上。
“这是微臣从红袖招暗格中搜出的春闱命题原稿。”陆峰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上面不仅有礼部的印信,还有左相私印的压痕。”
左苍海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陆峰侧过身,看向缩在角落的红拂:“带上来。”
红拂在苏青梅的押解下跪倒在地。她看了一眼高坐上的女帝,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左苍海,终究是闭上眼,颤声道:“奴婢……奴婢愿招。崔正元大人发现账本后,被赵府灭口。杀人的冰针,是赵府管家在三个月前从林家医馆盗取的。林家医圣传人婉儿姑娘……是被冤枉的。”
此言一出,堂内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