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的手从袖中抽出，指尖在石桌边缘轻轻划过。

茶杯还摆在面前，水面平静，映不出他的脸。

他抬头看向老祖。

老祖仍闭着眼，拂尘横在膝上，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灯焰是青的，火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线。

“老祖。”黄角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我这些年守在秘境，神识偶尔扫过洪荒，发现一些事。”

老祖没动。

黄角继续说：“巫族近十万年动作频繁。祖巫殿开了三次血祭门，每次都有上千血脉纯正者进入。他们不是为了修行，是在练阵。”

他顿了顿。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每日震动地脉七次，最长一次持续三日不息。阵眼位置变了，不再是当年那几处，而是靠近了南荒断界岭。”

老祖眼皮微跳。

黄角注意到这个变化，接着说：“妖族也没闲着。北冥深处有星光汇聚，周天星斗大阵的节点重新点亮了十七个。太一留下的残图被人激活，有人在修复它。”

“不止这些。”

“散修最近五年少了三成。有些是陨落，有些是失踪。查不到去向，但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巫妖两族势力交界处。”

“我怀疑。”

“他们在清理中间人。”

老祖睁开了眼。

目光很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

他抬起手，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和之前灯焰异动时一样的节奏。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老祖终于说话，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巫族要的不是地盘。”

“妖族要的也不是星图。”

“他们争的是命格。”

黄角皱眉。

“盘古开天后，天地分清浊，地道归巫，天道属妖。可自三清立教、人族兴起，气运分流，两族都失了正统之位。”

“现在他们想抢回来。”

“怎么抢？”

“打一场倾世之战。”

“让天地重定秩序。”

黄角沉默。

他知道这场仗一旦开打，不会是局部冲突。

那是要撕裂法则的战。

“我们躲在这里，能避开吗？”

老祖看着那盏灯。

青色火焰微微晃了一下。

“避不开。”

“这种级别的动荡，会波及所有与洪荒相连的存在。哪怕藏在混沌缝隙里，也会被余波震出。”

“那怎么办？”

老祖没回答。

他站起身，一步走到灯前。

右手抬起，掌心向下压在灯罩上方。

火焰没有熄灭，反而沉了一寸。

灯油的黑色颗粒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

“我已经感知到了。”老祖低声说，“有三个大能的气息断了。”

“不是自然陨落。”

“是被人抹掉的。”

“谁干的？”

“不清楚。”

“但他们死的时间，正好卡在巫妖两方调动兵力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