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筋确实鼓着,比进去之前明显,皮肤底下的细线比以前清晰。“练的时候就这样。”
顾思语没有追问。她把手里的书换了一只手拿着,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问了一句:“你明天还去土坡吗?”
“去。”
“那我明早给你带点药过去。”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移开了,看着演武场边上那排正在收摊的执事弟子,“你右小腿的旧伤,练得太狠会犯。”
她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她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走出几步之后又慢下来,背影在樟树底下拐了个弯,素白衣裳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方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了一会儿,继续往西厢房走了。
王满从后面凑上来,胳膊肘碰了碰方回的肩膀。“顾姑娘专门来等你?”
“不是。”
“不是才怪。”王满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边,“我跟你说,她在樟树底下站了有一会儿了。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她在人群里找什么。肯定是在找你。”
方回没有接话。三人继续往前走。石头扛着铁棍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累了但没有说。王满走在中间,嘴里又开始嚼着一根新的草茎,嚼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你说她怎么就看见你出来了?人群里那么多人。”
“不知道。”
“你这个人,”王满把草茎吐了,“什么都不说。”
方回推门进了西厢房。屋里跟走之前一样——桌凳原位,床上的铺盖叠着,墙角那块潮痕又往上爬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没去管它。
他把黑枝靠墙放好,在床沿上坐下来。王满和石头站在门口,一个靠着门框一个靠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