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看到簪子,脸色变了变。
他放下毛笔,从抽屉里拿出副白手套戴上,这才拿起簪子,凑到窗前光线下看。
看了足足三分钟,他才开口:“哪儿来的?”
“一个孕妇捡的,后来孕妇难产死了,尸变。”陆北言简意赅。
陈师傅叹了口气:“造孽啊。这是‘血眼簪’,养小鬼用的邪物。孕妇阴气重,捡到这玩意,等于请了个小鬼住进肚子里。孩子生不下来,母亲也活不成。”
张局倒吸一口凉气:“真有养小鬼这回事?”
“信则有。”陈师傅放下簪子,“这簪子得处理掉,用三昧真火烧。我这儿道行不够,得找我师兄。”
“您师兄在哪儿?”
“云游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陈师傅摇头,“这样,簪子我先用符镇着。然后你拿回去。”
陈师傅犹豫了下开口道:“你们回去,准备三样东西:黑狗血、七年以上的公鸡冠、还有坟头土。等找齐了,来接我,到时候看看我能不能处理。”
陆北记下东西。
张局问道:“那个女尸怎么办?她跳水跑了。”
“她会回来找簪子。”陈师傅说得肯定,“簪子是小鬼的‘窝’,小鬼虽死,怨气还在簪子里。她凭着母子连心的感应,迟早找上门。”
“那……”
“你们今晚别睡太死。”陈师傅从柜台下拿出两张黄符,“这个贴门上,能挡一阵。但治标不治本。”
陆北接过符,道了谢。两人走出香烛铺时,天已经擦黑。
“黑狗血好办,老王他娘家养狗。”
张局发动摩托,“公鸡冠和坟头土……得想想办法。”
回程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夜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山道两旁的树林黑黢黢的。
快到镇子时,陆北突然喊:“停一下!”
张局急刹车:“咋了?”
陆北跳下车,往路边草丛走去。
刚才车灯扫过时,他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在反光。
拨开杂草,他愣住了。
是个竹篮子,里头铺着软褥子,褥子上躺着个小娃娃。
看起来不到一岁,闭着眼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放在嘴边。
篮子上方搭了块红布,刚才反光的就是别在红布上的一枚铜钱。
“这……这谁家孩子?”张局跟过来,也傻眼了。
陆北蹲下身,仔细看。
娃娃穿得干净,脸蛋红扑扑的,不像被遗弃的样子。
篮子里除了孩子,还有个小奶瓶,半瓶奶,温的。
“刚放这儿不久。”陆北伸手试了试奶瓶温度。
“谁这么缺德,把孩子扔路边?”张局四下张望,山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陆北伸手想把孩子抱起来,手指刚碰到襁褓,娃娃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浸在水里的葡萄。
娃娃不哭不闹,就静静看着陆北,然后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咿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