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落湖面,衬得岁月静好。
突然一毛茸茸的脑袋破水而出,扬起的水珠在夕阳下如破碎的琉璃。
岸边的孙楚康却勃然大怒:“不够!”
孙榆还未换气,就看到两位身穿水衣的护卫如游鱼一样潜入了水底,他大惊失色:“父亲,父亲,父......”
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被拽入了水中,只留水面一串泡泡,以及被惊得飞起的蜻蜓。
孙楚康身侧站着一文人,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长衫,头戴幞巾,眼角是如沟壑一般的皱纹,只那双眼睛在晚霞里似乎泛着亮光,眼底有着温和的笑意:“将军一如往昔啊。”
孙楚康落寞地摇了摇头:“承蒙先生不弃,还愿意回来,只是家中子侄,无一能支应门楣,让先生见笑了。”
章良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公子幼时聪慧过人,少年意气,奈何境遇逼人。莫说是稚子年少,就譬如将军这样的世间伟丈夫,不也消沉许久,大公子才堪堪弱冠之年,为时不晚。”
孙楚康的眼底无一丝欣慰和希冀,面上是化不开的忧愁:“此番秦公出海剿匪,乃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只是家中子侄刚遭遇匪贼入城,三子身故,只怕是吓到他们了,都不愿意随秦公出海,我只能强令孙榆出海,是死是活,全看命。”
“王侯将相,惊世功勋,哪一个不是用命搏出来的,此番,只要大公子能活着回来,已是大善!”
孙楚康看着在水中沉沉浮浮的孙榆,面沉如水,如今多学些凫水之技,他日也能有本事活着,他转身往旁边的凉亭走去:“此番出海,犬子就交给先生了。”
“将军放心,这一路我定好生教导大公子,大公子若身死,我也绝不独活。”
孙楚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海上风雨不定,先生不必以命相搏,无论如何,能够活着就行。”
章良没有应这句话,他是孙楚康为孙榆请的谋士,那么他就尊孙榆为主公,主公身亡,他也不会苟活,便转移了话题:“将军之前提到宋氏,是已经确定了她是太子的人?”
孙楚康微微颔首:“十之八九,否则秦闳为何会跪拜臣服于她?秦闳此人,心狠手辣,也算得上是一方能臣,如果宋氏不是太子的人,他怎会甘愿跪拜?”
秦闳虽然只是四品大员,但是他在岭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可以说,他就是岭南的土皇帝,万万没有跪拜一位疯妇的道理,除非宋氏是太子的人,携太子令,如太子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