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废弃矿洞的通风口,下方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下沉式矿坑。
巨大的探照灯从高处投射下来,把坑底照得惨白一片。
坑底的景象,让所有趴在通风口处的特战队员,瞬间目眦欲裂。
几百个衣不蔽体的中国矿工,正光着膀子,背着装满黑色原矿石的沉重竹篓,在齐膝深的冰水和烂泥里艰难跋涉。
太行山的极寒天气下,他们的皮肤被冻得青紫发黑,很多人连鞋都没有。
赤裸的双脚踩在尖锐的矿渣上,每走一步,都会在冰水里留下一串刺眼的血印。
“八嘎!快点!不许停下!”
一名穿着黄呢子大衣的日军军曹,像驱赶牲口一样来回走动。
他手里挥舞着一条带倒刺的牛皮鞭,狠狠抽在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矿工背上。
“啪!”
皮鞭带起一溜血花,撕下了一块皮肉。
老矿工发出一声闷哼,脚下一个踉跄,背上的矿石篓重重地砸进冰水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长满冻疮的双手在泥水里胡乱摸索,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八嘎呀路!装死?!”
日军军曹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大步走上前,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老矿工的后背直接捅了进去!
“噗嗤!”
刺刀贯穿胸膛。
老矿工猛地瞪大浑浊的眼睛,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冰水。
“爹——!”
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悲愤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老矿工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吵死了,支那猪。”
另一名日军士兵走上前,满脸厌恶地抡起三八大盖,一枪托狠狠砸在半大小子的脸上。
小子满嘴的牙齿瞬间碎裂,鲜血狂喷,被一脚踹进泥水里。
日军士兵用穿着带钉皮靴的脚,狠狠踩住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冰水里。
周围的几百名矿工,面对同胞的惨死,只是麻木地低着头,继续往前挪动。
长期的折磨和屠杀,已经抽干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眼里早没了光,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而在坑底四周的高台上,架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
几十名日军和伪军端着步枪,来回巡视,封锁了所有的死角。
“草他姥姥的畜生!”
通风口处,大憨的眼珠子瞬间充血,浑身的肌肉犹如岩石般暴起。
他手里那挺换了新枪管的捷克式轻机枪被捏得“嘎吱”作响,大憨像头被激怒的野熊,作势就要踹开铁网跳下去。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营长!你放开俺!俺要下去活劈了这帮狗娘养的!”
大憨压着嗓子低吼,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烽没有松手。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块万载不化的玄冰。
“看看表。”
林烽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还剩十二分钟。李铁在外面拖不了多久。”
大憨浑身一震,咬着牙趴了回去。
林烽松开手,端起汤普森冲锋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跳下去给鬼子当靶子?底下几十条枪,你长了几个窟窿眼去挡?”
林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都给老子趴好!今天咱们不拼刺刀,用子弹教这帮畜生做人!”
林烽迅速打出战术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