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辽东,还能守得住吗?

大明王朝1627 青冥振锋 1944 字 1个月前

午时

文华殿的偏殿里,午膳的残席早已被内侍撤了下去,小几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混着殿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散了一屋的清冽。

朱由检靠在圈椅里,手里翻着上午张维贤留下的京营防务图。王承恩垂手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个茶盏,见他放下了图册,连忙上前添了热茶,躬身道:“陛下,忙了一上午了,要不靠在榻上歇会儿?下午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奴才让殿外的人都离远些,落个清静。”

朱由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一上午的疲惫。他抬眼看向王承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歇是歇不住的,这一道道旨意发出去,北京城的官场都翻了天,指不定多少人夜里睡不着觉,朕哪能睡得安稳。”

王承恩跟着笑了笑,低声道:“可不是嘛,奴才方才听殿外的小太监说,上午内阁值房里,四位阁老坐了一上午,连口茶都没喝几口;韩阁老府上,来了十几位被罢官的旧臣,挤了一屋子;还有崔呈秀的私宅,大门紧闭,连平日里往来的人都不敢上门了。”

“意料之中。” 朱由检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小几,“免了常朝,把庶务放给内阁,他们自然要慌;起复了孙承宗、徐光启他们,东林的人自然要动心思;召七镇总兵入京,崔呈秀那些人,自然要怕。朝堂这池水,就得搅一搅,才看得清谁是浑水摸鱼的,谁是真心办事的。”

“陛下圣明。” 王承恩躬身应着,又忍不住道,“只是奴才还是有点担心,孙阁老在高阳老家,离京城三百多里地,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三四天才能到。徐阁老在上海,李邦华在江西,更是得些时日才能抵京。这几日朝堂上的动静,怕是不会小。”

朱由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殿门外的小太监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启禀陛下,午门外有侍卫传报,说前辽东巡抚袁崇焕,在午门外递了牌子,求见陛下。”

这句话一出,朱由检手里的茶盏顿了顿,眉峰微微挑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袁崇焕?他怎么会在京城?朕的起复旨意,今早才刚发出去,就算快马送递,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他手里,更别说他立刻就赶来了。”

王承恩连忙躬身:“陛下恕罪,是奴才之前没跟您说透这里面的规矩。袁军门的辞官奏疏,走的是大明官员辞官的定例流程 —— 先由通政司挂号登记,再送兵部复核任职交接事宜,随后递到内阁票拟处理意见,最后才到司礼监批红用印。当时魏忠贤把持着司礼监,巴不得袁军门立刻离任,当即就批了‘准辞’。”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只是袁军门从山海关回京后,一边收拾行装,一边等着兵部的正式回文,还要跟接任的蓟辽总督王之臣交接辽东的防务印信、兵马台账,一来二去,就耽搁到了现在。本月初才把所有交接的事办完,正准备离京回广东老家,就赶上了先帝宾天、陛下登基。今早陛下的起复旨意刚从宫里发出去,午门外就传开了,袁军门在京城的旧部立刻就给她送了信,他连行李都没收拾,立刻就来午门外递牌子求见了。”

朱由检这才恍然大悟,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着,心里了然。原来是自己只记了辞官的时间,却忽略了明代封疆大吏离任的繁琐流程,倒是闹了个乌龙。

他放下茶盏,抬眼道:“倒是朕疏忽了。既然人已经在午门外了,那就宣他进来,直接到文华殿见驾,不必经通政司、内阁转呈,也不必让其他衙门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