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从厨房探出头:“平遥,你不用回家做了。六叔六婶不在家,你就在这儿吃吧。”
平遥摇摇头:“不了,家里还有点事。”
她抱着黑娃,快步走出院子。
一路上,她都不敢回头。
回到家,她把黑娃放在院子里玩,自己进厨房做饭。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噼里啪啦地响。她往锅里添了水,下了玉米椮,切了点红薯,然后坐在灶台边,看着火苗发呆。
脑子里乱得很。
昨天晚上那些声音,今天上午雪莹那道眼神,还有为民低头那一刻的样子……
她正想着,院子里忽然有动静。
有人进来了。
她站起来,走出厨房,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是张飞。
张飞今年二十岁,是她家下面的邻居。两家虽然说是邻居,可在山区,两家离得也不算近,走上坡下坡要一会儿的工夫。他平时很少来,今天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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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看见她,笑了笑,“我家盐是一点没有了,我妈让我过来借点。”
平遥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警觉。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她的胸。
那眼神,热热的,烫烫的,像要把她看穿。
平遥的脸有些热。她转身进了厨房,拿起盐罐子,往他拿着的蒜臼里挖盐。
“没有整袋了,我给你挖点。”她说着,手有些抖。
张飞跟进来,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在她背上,就在她屁股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用那么多,”张飞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一点就行了。我们下午还要上街买。”
平遥把蒜臼递给他,没敢看他的眼睛。
张飞接过蒜臼,却没有马上走。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目光又落在她胸前,那鼓囊囊的、没有任何束缚的、像两个皮球一样的地方。
平遥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张飞说,“你一个人在家,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平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她看见了他的眼神。热热的,烫烫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她懂。
她赶紧低下头,说:“知道了,你走吧。”
张飞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
还是那个地方。
还是那种眼神。
然后他走了。
平遥站在厨房里,半天没动。
她的心跳得很快。比昨天晚上还快。
张飞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他妈是改嫁到赵家湾来的。那时候张飞才八岁,跟着他妈从外县过来,嫁给了村里的赵石娃。赵石娃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娶上媳妇,四十多岁了才捡了这么个便宜。可赵石娃心里有个疙瘩——张飞姓张,不姓赵。他让张飞改姓,张飞不肯。为这事闹了好几年,最后也没改过来。
因为这个,赵石娃对张飞的事总提不起劲。张飞二十了,在农村早该娶媳妇了,可赵石娃不张罗,别人介绍的姑娘,他也爱搭不理。有的是他不露面,人家姑娘嫌他家不诚心。有的是张飞看不上,嫌人家长得不好。一来二去,张飞就这么单着。
他整天也没个正经营生,就是放牛,偶尔帮人家犁犁地,挣几个零花钱。村里人都说他游手好闲,可平遥知道,他不是不想干,是没处干。
以前张飞放牛,爱往山门上那片山上跑。那片山靠着雪莹家,他在那儿能看见雪莹。村里人都知道,张飞对雪莹有意思。可他爹妈说啥都不同意,说雪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兄弟,克死了丈夫,谁挨着她谁倒霉。张飞拗不过爹妈,只好算了。
后来为民回来了,张飞放牛就不往那边去了。他把牛赶到平遥家和他家之间的那片山上。有时候平遥在院子里干活,抬头就能看见他坐在山坡上,往这边看。
她以前没多想。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看她。
今天,赵老六两口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借盐?他家离她家这么远,真要借盐,不会找离得近的邻居?他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