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绳拦在烧塌的门棚外。方国梁领姜雪宁和韩东山进去,把林野留下,又叫一名年轻乘警守着。
服务社里面不断往外抬东西。铁皮柜烧得变了形,几本账簿黏在一起,镊子刚碰上去,边角便碎成黑渣。
隔壁几家铺子全开着门。修车的低头补胎,卖炉具的忙着擦烟筒,连两个靠墙晒太阳的老头也忽然没了闲话。
年轻乘警挨家问过去,听到的都是不知道。
火几点起的,没人留意。老彭什么时候走的,谁也没看见。昨晚值夜的老齐去了哪儿,更没人听说。
问到第三家,修车铺老板干脆把打气筒踩得呼呼响。
林野也试了一句:“老彭平时住店里?”
“不熟。”老板说。
“昨晚见过没有?”
“睡得早。”
老板低下头,拿锉刀使劲磨车胎。林野没再开口。他虽然没穿制服,胸前那张工作证也不像来串门的。
货棚后面忽然传来争吵声。
几个装卸工围着火盆烤手,一个戴灰毡帽的汉子正跟同伴掰扯两块钱工钱。对方让他找老彭,他朝烧黑的服务社骂了一句。
“人都没了,上哪儿找?”
林野朝年轻乘警伸手:“借根烟。”
“值勤不带烟。”
“那借个火。”
年轻乘警摸出火柴,又缩了回去:“方队长不让你乱走。”
“火盆就在那儿。你跟着,丢不了。”
灰毡帽看见两人过来,马上闭嘴。林野蹲到火盆旁,划了两根火柴,才把自己的半截烟点着。
“老彭欠你多少钱?”
灰毡帽把手往袖筒里一插:“没欠。”
“刚才我聋了?”
“关你啥事?”
“江城也有人给他卸过货,账没结。我早知道他这么抠,头一回就该先收钱。”
灰毡帽抬眼看他:“你认识彭老板?”
“见过他的货,没见过人。这不刚来,人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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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他跑了?”
林野夹烟的手停在嘴边:“那就是还在北安?”
旁边的人碰了灰毡帽一下。他马上低头拨火,再不出声。
林野抽完两口,把烟头按进雪里,起身便走。
“算了。连两块钱都要不回来,问你也是白问。”
身后骂了一声:“谁要不回来?”
林野回头时,灰毡帽已经站起来了。
“昨晚七点多,我亲眼看见他上的车。工钱说好收工结,人上车就走了,我找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