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先不紧不慢地介绍了一遍播种机的基本情况，从设计思路说到主要部件、从工作原理说到操作要点，语速适中，吐字清楚，每讲到关键处还会停下来指一指机器上对应的部位，让听众看清楚。
他讲完之后又现场操作了一遍，踩下踏板、带动排种器、种子均匀地落入提前准备好的巨大的沙盘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演示结束的时候，围观的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变成了连片的。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拿着笔记本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沙盘里那些排列整齐的种子，又抬头问了几句关于排种器间隙调节的问题，易中海一一回答了，回答得简练明确。
刘华腾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心里那种该做的都做到位了的踏实感又涌了上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当初把易中海从轧钢厂挖过来这事儿做得挺正确的。老易这人干活儿细，说话稳，不管是做产品还是讲产品，都不急不躁的，光凭这份沉稳劲儿就能让人相信他手底下出来的东西靠得住。
原本的他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如何在院里解决自己养老的问题，可如今有了贾东旭和傻柱两家互相竞争，又有刘华腾在一旁监督后，易中海如今终于全是彻底放下了心里对于自己晚年的担忧，心思也终于放到了工作之中，迸发出来的力量也确实远超原来在轧钢厂里当一个钳工的时候。
贾东旭那边的水压机演示也顺利，水压机结构简单，操作更是没有门槛，他先是接上水管现场演示了一遍提水效果，那水从出水口喷出来的时候，有几个来自农村公社的代表眼睛都亮了，当场就拉着贾东旭问订购的事儿。
许大茂在旁边忙着记录意向信息，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好几页，时不时还抬头答一句具体价格和交货周期。
刘华腾看了一会儿，估摸着场面已经稳住了，便悄悄从人群里退出来，往会场另一头走去。他走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陈国栋。
他这会儿正靠着一张空桌子，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见刘华腾过来，陈国栋放下茶杯，冲他点了点头。
您这厂的播种机，看着真不错。陈国栋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我刚才在旁边听了一段，那个叫易中海的老师傅讲得明明白白的，很实用，结构也很简单，连我这个外行都听懂了。这样子不用油，易保养的东西对农村用处确实大。
刘华腾在他旁边站定，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提了茶膏的事：李厂长应该跟您提过茶膏那事吧？
提过，样品我也看过了。陈国栋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谈正事时特有的谨慎和分寸感，我跟您实话实说，那个东西如果真能按你们说的那个成本做出来，市场前景确实不小。东欧那边对茶叶的需求一直很稳定，但咱们这边能出口的数量有限，主要是产量跟不上。如果能用更便宜的原料和工艺做出类似的东西，把价格降下来，走量，那边还是很有兴趣的。
刘华腾点了点头：那您觉得，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推进？
我的建议是，你们先把生产工艺和成本核算做扎实了，拿出一个完整的、可以批量生产的方案来。我这边可以先把样品拿到东欧那边去试试水，看看客户的具体反馈。等那边的意向有了，咱们再谈供货量和价格。陈国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们厂里确实有把握稳定量产，不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出口最怕的就是供应不稳定。
这个您放心。刘华腾没有拍胸脯，但语气笃定，只要有原料和批文，我们这边随时能开工。
陈国栋笑了笑，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那等你们方案出来了，随时联系我，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回会场里那些穿梭的人影上去了。
刘华腾也不再多留，跟陈国栋又简短地道了句那改天再聊，转身便往展台方向走了回去。他穿过人群的时候，看见易中海还在被几个人围在中间问问题，许大茂拿着一台小相机在那儿咔嚓咔嚓地给参会者拍照留念，贾东旭正在跟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边说话一边在纸上画什么示意图，看那专注的样子估计是有人问到了排灌管路的配套问题。
交流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才散场。刘华腾帮着把样机装回车上，又跟易中海、贾东旭、许大茂三人一起在厂里食堂吃了顿晚饭，简单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席间易中海难得话多一些，说今天来问播种机的人比预想的多，有好几个公社代表当场就表达了有非常大的需求的意思。
贾东旭则说他那边也有人问到水压机的改良方案，说能不能在出水口加装一个控制水流方向的装置，这样浇地更方便，他正在琢磨着能不能做个小改版出来。
至于许大茂，他翻了翻自己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小太爷，今天我记了二十三家有意向的单位，其中八家说了具体的数量，另外十五家说要回去请示领导再定。水压机和播种机的需求加起来，保守估计也有几千台。
刘华腾听完，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杯凉茶喝完了，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头等这些意向都转化成了正式订单，咱们厂子就真的站住了。到时候，我会跟李厂长建议，给你们三个单独记一功。
今儿的晚饭是刚刚来上班的傻柱做的。他那道水煮鱼确实够劲，满桌子的红油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把一天的疲惫都给驱散了。
刘华腾今儿难得的没把酒转移到空间，而是实实在在的自己给他喝下去的，喝得整个脸都有些微微泛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头那股子踏实和满足感像是一块温热的石头搁在胸口，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易中海先不紧不慢地介绍了一遍播种机的基本情况，从设计思路说到主要部件、从工作原理说到操作要点，语速适中，吐字清楚，每讲到关键处还会停下来指一指机器上对应的部位，让听众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