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正上方,嵌着一块硕大的青石门匾,石面被百年风雨侵蚀得略显温润,边缘早已磨去棱角,可镌刻其上的“松州”二字,笔力遒劲浑厚,虽字迹略显斑驳模糊,一笔一划却依旧风骨凛然,清晰可辨,藏着城池过往的岁月与威仪。
城墙拐角处,矗立着一座方正的箭楼,楼体以实木搭建,外层覆着青瓦,历经风霜雨雪,楼顶的瓦片缺了数块,露出下方黝黑结实的木梁,虽带着破败之态,却依旧守着城池的门户,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城门口往来行人稀稀拉拉,有挑着货担步履匆匆的商贩,有赶着驴车慢悠悠前行的庄户,也有负手踱步、神态闲适的本地人,人声嘈杂却不喧闹,透着边塞小城独有的烟火气息。
城门两侧,各肃立着两名值守衙役,腰间佩着环首铁刀,刀鞘裹着深色皮革,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众人皆是缩着脖子,将双手拢在厚厚的棉袖之中,每说一句话,嘴边便呼出一团团浓重的白气,转瞬便被北风吹散。门侧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条木桌,桌后坐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文书,正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粗瓷茶碗,氤氲的白气袅袅升起,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半眯着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往来行人。
“明远!明远!快醒醒!到了到了!咱们到松州城了!”
马明福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压低声音,使劲晃了晃马明远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孩童初见城池的雀跃与激动。
马明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起初眼前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光影,视线尚且模糊。他缓缓抬起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坐直身子,抬眼望去——厚重的青砖城墙,宽阔的拱形城门,门楣上镌刻着“松州”二字的青石门匾,尽数落入眼底。
他收回望向城门的目光,低头便瞧见自己身上,严严实实裹着两条棉被,一条是自己的,另一条,是身旁堂兄的。他微微抬头,看向马明福,对方正咧嘴冲着他憨笑,一言不发,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兴冲冲地跳下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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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行至城门口,尚未驶入城门,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声呵斥,打破了周遭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