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静慈师太,是她母后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母后去世后,她便出家为尼,从此销声匿迹。李凰飞曾经派人找过她,却始终没有找到,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京城。

“师太……”李凰飞收回软剑,声音有些发涩,“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贫尼一直在京郊的慈恩庵修行。”静慈师太缓缓道,“殿下派人找过贫尼,贫尼知道。但那时时机未到,贫尼不便与殿下相见。”

“时机未到?”李凰飞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静慈师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陈旧的红木匣子,双手捧到李凰飞面前:“殿下请看这个。”

李凰飞接过匣子,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信封上用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字:

“吾儿凰飞亲启。”

那是她母后的笔迹。

李凰飞的手猛地一颤,匣子差点脱手掉落。

她抬起头,看向静慈师太,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这是我母后的信?她……她什么时候写的?”

“先皇后去世前三日,亲手交给贫尼的。”静慈师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她嘱咐贫尼,要等到殿下真正长大成人、手握大权之时,才能将这封信交给殿下。”

李凰飞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母后留给她的信。

在她去世十四年之后,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不像母后平日里的工整娟秀,反而带着一种急迫和焦虑。显然,母后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并不平静。

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凰飞吾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母后应该已经不在了。但母后要告诉你一件事——母后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杀的。”

李凰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继续往下读。

“毒杀母后的人,是你的父皇。”

“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些人,要灭口。”

“而你的父皇,选择了牺牲母后,来保全他自己。”

“那些人,来自一个叫做‘玄鸟’的组织。他们听命于一个神秘的主上。那个主上是谁,母后至死也不知道。但母后知道一件事——他们想要的东西,藏在你父皇的陵墓里。”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记录了所有参与当年那场阴谋的人的名单。”

“找到它。”

“为你自己,也为母后,报仇。”

信的末尾,墨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渍洇开的。李凰飞盯着那些字,手指将信纸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发红,却没有流泪。

十四年了。

她一直以为母后是因病去世的。她一直以为父皇虽然不算一个好丈夫,但至少对母后还有几分夫妻之情。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母后是被毒杀的。

而她的父皇,是帮凶。

李凰飞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入怀中。她抬起头,看向静慈师太,声音平静得可怕:“师太,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贫尼知道。”静慈师太低声道,“先皇后临终前,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贫尼。她让贫尼发誓,一定要等到殿下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将这封信交给殿下。因为在此之前,殿下知道了真相,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凰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那份名单……在父皇的陵墓里?”

“是的。先皇后说,先帝在临终前,将那份名单藏在了自己的陵墓中。他大概是良心不安,想要留一手,以防那些人对他下手。”

“所以,那些人杀了我父皇?”

静慈师太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凰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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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师太,谢谢你送来这封信。从今往后,你还是继续在慈恩庵修行吧。不要再卷入这些事情了。”

“殿下……”

“这是命令。”

李凰飞说完,大步走出了后殿。

她的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