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前广场,这片曾举行过无数次庆典的圣地,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也将地面上厮杀的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数千名叛乱军与皇家卫兵,如同两股被仇恨驱动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刀锋映着残光,喊杀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跳舞粉的谎言像最烈的毒药,侵蚀了每个人的理智。昨日的邻里,今日的仇敌。他们挥舞着刀剑,却不知自己正沦为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住手——!!!”

一声嘶哑却竭尽全力的呐喊,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叛乱军领袖寇沙,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到了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他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吼道:“听我说!大家听我说!克洛克达尔才是幕后黑手!他在利用我们!奈菲鲁塔丽王族是无辜的!不要自相残杀啊——!”

这声呐喊,让不少正在激战的人动作一滞。一张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庞上,闪过片刻的迷茫。他们之中,有人昨天还在同一个酒馆畅饮,有人家里的田地紧挨着,此刻却在刀剑相向。寇沙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们被愤怒充塞的心囊。

然而,这短暂的和平曙光,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格外刺耳。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寇沙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他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即便意识开始模糊,视野天旋地转,他依旧用左手撑着地,朝着叛军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挥着手,声音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心碎:“不要……战斗……别……上当……”

开枪的,是早已混在皇家卫兵队伍里的巴洛克工作社特工。他迅速收起枪支,低下头,完美地伪装成一名受到惊吓、因同伴遇袭而愤怒的普通士兵。

“叛军偷袭!他们打伤了寇沙首领!”一名“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杀!为寇沙报仇!”

皇家士兵们怒火中烧,认定是叛军卑鄙偷袭,举刀便冲。叛军这边见首领被枪击,也误以为是卫兵先动手,怒吼着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如同魔神般浮现。他嘴里叼着雪茄,金黄的瞳孔俯瞰着下方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双臂张开,沙哑的声音带着嘲弄,传遍广场:

“哼……愚蠢的蝼蚁。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彻底疯狂吧!沙暴潮·天幕!”

随着他话音落下,恐怖的黄沙从天而降,如同巨大的黄色幕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能见度骤降,五米之外不辨人影。狂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混乱中,潜伏在两边的巴洛克特工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表演。他们穿着同样的军服,操着同样的口音,一边伪装成叛军,用淬毒的匕首刺向卫兵的后心;一边假扮成士兵,用长枪捅穿平民的胸膛。

“卫兵杀人了!”

“叛军偷袭!”

互相指责与惨叫声在黄沙中交织,真假难辨。皇家士兵与叛乱民众在看不见敌人的恐惧中,只能凭借感觉挥刀乱砍。昔日熟悉的脸孔,此刻在沙尘中变成了模糊的、必须消灭的“仇敌”。骑兵的战马在黄沙中惊惶地践踏着人群,农具与弯刀碰撞出绝望的火花。整个广场,化作了修罗场,而导演这一切的恶魔,却在高处冷笑。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中心,隼之贝尔护着薇薇,艰难地降落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雕像上。薇薇脸色苍白,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看着手表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贝尔……王宫前广场藏着一枚巨型炸弹……只剩十分钟就要引爆了!爆炸半径五公里……广场上……还有城里……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

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最后的审判,让贝尔和周围几个尚存理智的人心头一凉。但黄沙漫天,仇恨未消,许多人即便想逃,也被卷入战团,身不由己。寇沙重伤昏迷在角落的垃圾堆旁,眼睁睁看着同胞相残,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