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灯下的两个人

那一夜,残丹院的灯,又亮到了天明。

只是这一夜,灯下的气氛,与往日格外不同。

封长老那句“多多配合”,像一把悬顶的刀,逼得陈平和苏晚晴,都没了睡意。

苏晚晴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紧握着那半枚冰凉的锁澜玦。自寻回这枚娘亲的遗物,她的镇脉之修,便如枯木逢春。那玉玦中蕴着的、历代守脉人相传的一缕镇脉真意,顺着她那渐渐复苏的至阴之体,一点点被她引动、体悟。

此刻,她周身正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愈发凝实的至阴之气。那气息不再是三年前险些噬垮她的凶戾,而是被她以镇脉之法,驯服、内敛,化作了一种沉静、厚重、仿佛能镇压万物的——守护之力。

这半枚锁澜玦,像是替她推开了一扇门。玦里那缕历代守脉人相传的镇脉真意,玄奥晦涩,旁人碰都碰不得;可到了她这具至阴之体上,却像是天生就该她懂的东西。一读,便通;一引,便应。

她头一回真切地觉出,这具被师父、被所有人视为“祸胎”的身子,原来,是天生的守脉之材。

短短些时日,她已隐隐摸到了,将“至阴之体”从“能被人夺去、操控地脉的活钥匙”,转为“能安镇地脉、护住一方的锁”的那道门槛。

陈平守在一旁的破锅前,一边看顾着炉火,一边也在跟自己那具“废物”较劲。

他将一枚亲手配的、温和固本的丹药服下,以符箓引导、以自创的“杂融”之法,试图将那一丝好不容易“喂”进废根、又强行“锁”住的微弱灵机,再壮大一分。

这是他走的第七十三次。前七十二次,不是灵机溃散,就是经脉刺痛欲裂。

七十二次失败,换了旁人,怕是早断了这念想。三系废根修不了,这是修真界几千年来,没人推翻过的死理。他一个连炼气都没入门的凡人,偏要在这死理上,凿出个窟窿来。

每一次失败,那强行喂进去的灵机溃散时,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他经脉里一齐扎。疼得他冷汗涔涔,几次险些晕死过去。可他咬着牙,把每一次的火候、配比、走向,都一一记下,像当年记那本破布账一样,一次次,从失败里,抠那么一星半点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