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光赶走了褚赢

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呆,才确认自己真的还在这具身体里。

不是梦。

我猛地坐起来,先活动了一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茧。这是一双下了二十年棋的手。

我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穿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但穿久了,又觉得还算舒服。

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这张脸——赵冰封长得很普通,眉眼寡淡,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但胜在气质沉稳,自带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我试着冲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笑容里带着点我自己都陌生的锋芒。

“还行,”我评价,“够低调,适合干大事。”

吃过早饭,我坐在沙发上翻赵冰封的手机。消息多得像雪片一样:棋院工作群的通知、记者的约访、赞助商的饭局邀请、几个好友的祝贺……我一条条划过去,脑子里自动生成应对方案。

划到棋院工作群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群里正聊得火热,有人发了一句:“时光那小子又请假了?听说他不下了?”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听说这几天他一个人闷在屋里,又哭又喊的,跟谁吵架似的。闹完了,出来就说,棋不下了。”

“一个人吵架?他这老毛病又犯了?”

“可不嘛。你说他小时候就神神叨叨的,总说看见什么古人,谁都不信。这些年消停了不少,这又犯上了。”

“可惜了,多好的苗子。”

“谁说不是呢,当年赢俞亮那几盘棋,多风光。”

“风光有什么用,还不是说不下就不下了。年轻人,脾气大。”

“要我说,围棋这行当,天赋是一回事,心性又是另一回事。时光这孩子,心性还是没磨出来。”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久久没动。

时光。褚赢。

前世的我看《棋魂》,看到时光和褚赢吵架那一段,气得在论坛上连发八条帖子骂时光“不知好歹”——那个南梁第一棋士的魂体,从时光十岁起就哄着他下棋,把毕生棋艺倾囊相授,陪了他整个少年时代,你就这么把人赶走了?

可骂完了,我又有点心疼时光。

那孩子不是坏,只是长大得太快,快到来不及理解什么叫失去。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好。褚赢离开了时光——或者说,魂体沉寂了——说明剧情已经走到那个节点。而我,恰好在这个节点上穿越而来。

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赵冰封的师兄兼多年好友,陈默,九段棋士,为人憨厚,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和赵冰封交心的人。

“哟,天元!”陈默把水果往我怀里一塞,“恭喜恭喜!昨晚我就想来的,怕打扰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