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啊,何三婶做了羊汤面,我去给你端。”
方引见锦娘出去心里熨贴无比,他怕脏了床,只坐在个杌子上等锦娘回来。
不说小夫妻,只说黄行商进了院子便让宋阿爹去找里正,方引早和阿爹打了招呼,宋阿爹也不多问,直接麻烦人去请了里正来。
里正是许良栋,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他披着厚毡斗篷进门,见黄行商气度沉稳,他也是人老成精,秉退了众人,只留了宋阿爹,拱手行礼:“这位郎君唤我前来何事?”
黄行商已被林郎中看过,脚上敷了药,一口气吃了两碗羊肉面,这会儿已恢复了几分力气。他从贴身夹层里摸出一枚鎏铜小印,递到里正眼前:
“许里正,在下黄显,京中吏部授职监察巡访使,奉密令巡查常州。先前扮作行商掩人耳目,现事情有变,需要你安排人送一封信到溧阳县。”
里正盯着那枚官印,慌忙躬身长揖:“原来是黄大人!小民有眼不识上官,多有失礼!”
黄显摆手:
“不必多礼,事情紧急,速速安排。宋阿叔家中可有笔墨?”
宋阿爹口称不敢,拿了方引常用的纸笔过来,黄显也不嫌弃粗陋,匆匆研了墨写了信,方家没有信封,还是许叶正在门口,宋阿爹请了她过来,粘了信封出来,黄显又在封中处留了印记这才作罢。
只是送信之人让许里正面露难色:
“黄大人,不是小民推诿,罗坪到县城多是山路,寻常行路都要一日,更别说现在又是雪又是泥,再要夜间赶路,罗坪村实在找不到这样的后生!”
黄显听了这话脸色一沉,冷笑出声:
“许里正,你莫不是以为本官在与你说笑?”
许里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小人不敢!实在是……实在是派无可派呀!”
黄显冷笑:
“许里正可知我要查的是何事?京里派人来查的事你说是大是小?你这般不配合,要我看,怕是你与我所查之人是一丘之貉吧?!”
许里正趴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也不敢抬头,带着哭腔哀求:
“大人……大人,这般雪夜赶路,是要人命啊……”
黄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