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逸站在原地，耳边是全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眼前是那首墨迹未干的词。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他方才想着，愁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全凭意境，这丫头肯定要栽。

可她不仅写了，还写得这么好。

那句“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把愁写到了极致，又轻轻巧巧地收了回来，像是四两拨千斤。

更可怕的是，她不仅写了愁，还把方才的秋也写了进去——

两题之间，浑然一体，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他会出什么题。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能慌。

他告诉自己，还有第三题。前两题，她写的都是诗和词，虽然好，但都是前人写烂了的题材。

他得换个她想不到的角度。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看向蓝若溪，缓缓开口：“老夫第三题——以水为题，作词一首。”

他特意选了“词”而不是“诗”。

方才两题，她写的都是诗，想来她更擅长诗。

词比诗更难，讲究平仄、韵律、意境，不是光有才情就能写好的。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接住。

蓝若溪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说话，提笔便写：“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

鱼翻藻鉴，鹭点烟汀。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

重重似画，曲曲如屏。算当年、虚老严陵。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全场再次死寂。

有人低声念出这首词，声音都在发颤：“一叶舟轻，双桨鸿惊……重重似画，曲曲如屏……这词……这词……”

“她连水都能写成这样？”

“她到底还会什么？”

“这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吧？”

陆逍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首词，目光从震惊，到茫然，到彻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