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炉边，低头看了看药罐里翻滚的黑汁，又开口：

“你应该改用朱砂做药引。

朱砂性平，能安神定志，不会压制主药，反而能让幻象更清晰，更真实。

用量是寒水石的三分之一，火候也要从文火改成中火，熬足四个时辰，不能断火。”

蓝清颜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锐利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些粉末在掌心，递给蓝若溪：

“那你看看，这个呢？”

蓝若溪接过，捻了捻，又闻了闻：

“这是曼陀罗花磨的粉，你加了天仙子和洋金花一起研磨，想增强致幻效果。

但天仙子和洋金花药性相冲，会让服用者头痛欲裂，反而影响幻象的沉浸感。

你应该去掉天仙子，只保留洋金花，再加一味茉莉根，能让幻象更柔和，更持久。”

蓝清颜的眼睛越来越亮，她转身又取出一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半罐深褐色的药膏：

“这个呢？”

蓝若溪用手指挑了一点，在指尖搓开，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这是五毒散的改良版。

你加了蟾酥和全蝎，想增强毒性，但蟾酥和全蝎相克，会让毒性变得不稳定，容易反噬服用者。

你应该去掉蟾酥，改用蜈蚣，毒性更稳定，也更持久。”

蓝清颜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蓝家这一代，出了个真正的传人。”

她放下陶罐，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只破旧的布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衣裳、几本药册、几只瓷瓶。

她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塞完布包，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药柜，又看了一眼炉火上还在翻滚的药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背起布包，走到蓝若溪面前：

“走吧。带我去看你的蓝溪酿。”

蓝若溪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和枯瘦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侧身让开路，蓝清颜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轻快，像是终于要离开一个困了她十年的牢笼。

蓝若溪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