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泰国警方盯住那辆车。如果司机下车接触G.R.或者进入诊所，立刻介入。但在这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沈飞把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扯了一张厨房纸巾擦手，另外帮我查一下Golden Land的车从缅甸过境到泰国的入境记录。什么时间过的关、几个人在车上、司机是谁。
宋警长已经在查了。最晚半小时有结果。老李挂了电话。
沈飞把手机还给林薇。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两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前面。怎么了？
仰光那家物流公司的车停在G.R.诊所门口。她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林薇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收拢了一下。G.R.知道自己在被盯吗？
应该不知道。她以为那封举报邮件是匿名发到医院公共邮箱的，没人能追溯到发件人。但如果医院内部有人跟Golden Land通了气，从邮件里提到的四楼手术间细节就能猜到发件人是内部人员。再排查一下四楼离职员工，G.R.的名字就出来了。
沈飞把擦手的厨房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得尽快让她知道。否则如果那辆车是来接她的……
他没说完。林薇已经拿了手机开始拨号。她拨的是省厅值班室的电话，开口就说：请立即联系泰国警方，茵雅举报人G.R.可能面临人身安全威胁，请求24小时保护性观察。她报了一串信息，语速快但咬字清楚。挂电话的时候沈飞看着她，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搞定了。
客厅里的钟指向一点十分。沈飞今天下午原本打算回局里整理材料，但现在他站在餐桌旁边看着林薇抱着手机等待回音的样子，忽然觉得下午不去局里也行。那些材料可以用手机看，那些电话可以在家打。
你下午还走吗？林薇问，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
不走了。在家办公。沈飞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和充电线一起扯到茶几旁边。反正大部分联络都是电话和邮件，在哪都一样。
林薇没说话，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她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陷下去一块，身体微微往他这边歪了歪。沈飞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发现她肩膀绷得很紧，肌肉硬得像石头。
你紧张什么？他问。
没有紧张。林薇说，然后停了两秒，又加了一句，就是觉得事情开始往不该走的方向走了。一辆车停在举报人门口，这不是巧合。
是孙国栋那边的反应比我们快。沈飞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胛骨，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窗口也在收窄。G.R.的举报邮件如果正式变成证据，他在仰光就待不住了。所以他会先下手——要么把人找出来，要么把她从曼谷弄走。不管哪样，他的动作都意味着他心里慌了。
林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每次说心里慌了的时候都特别笃定。跟谁学的？
跟老李学的。他说嫌疑人动作快的时候说明脑子乱，脑子乱的时候容易出错。沈飞的手继续按着她的肩膀，拇指沿着肩井穴的走向慢慢推。林薇起初还绷着，过了一会儿慢慢松下来，靠进沙发靠背里闭了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沈飞伸手够过来，单手划开屏幕。宋逸军发来的消息：Golden Land那辆丰田的入境记录查到了，今天早上六点从泰缅边境的湄索口岸入境，驾驶员是泰籍男子，车辆登记在Golden Land名下。车上只有驾驶员一人，入境申报的物品清单是。
空车。一辆空车从仰光开到曼谷，停在一个护士诊所的门口等了一下午。沈飞盯着两个字看了几秒。一辆车开了十个小时跨过边境，车里什么都没运，只为了停在曼谷一条街边。目标只有一个。
他把消息转发给了省厅联络人，补了一句话：Golden Land车辆已进入曼谷市区，停在G.R.诊所附近。该车辆所属公司已被确认关联跨国器官贩卖案。请求泰国警方立即介入，对车辆及驾驶员实施控制，并对G.R.提供保护。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车牌的照片。仰光牌照的深灰色丰田商务车，停在曼谷一条普通的街边，后视镜上挂着一串黄色的缅甸平安符。看上去就是一辆普通的公司用车。但如果车里坐的是许文康本人，或者许文康派来的人，那G.R.下班走出诊所大门的那一刻就成了一个靶子。
林薇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变深了，头歪在沙发靠垫上，一缕头发搭在脸颊上。沈飞把手机屏幕调暗，放在茶几上，然后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她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这时候倒安静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午睡。
他靠回沙发上，闭着眼听客厅里钟摆的滴答声。脑子里那条时间线在继续走：郑明远还有六天拿护照，缅甸搜查令还有三到五天审批，Golden Land的车已经停在曼谷了。所有的指针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转，转得越来越快。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那些电话和消息一个一个落下来，然后一条一条接住，在它们掉到地上摔碎之前接稳。
窗外的云移过来遮住了阳光，客厅里暗了一瞬。林薇在他旁边翻了个身，一只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搭在他大腿上，手心朝上，手指松松地蜷着。沈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想起她第一次说你胃不好的时候也是这只好端着一盒胃药递给他。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她还是那个在派出所台阶上抱着文件夹对他皱眉的林队长。
“让泰国警方盯住那辆车。如果司机下车接触G.R.或者进入诊所，立刻介入。但在这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沈飞把手机换了个肩膀夹着，扯了一张厨房纸巾擦手，另外帮我查一下Golden Land的车从缅甸过境到泰国的入境记录。什么时间过的关、几个人在车上、司机是谁。